第四十七章(2/2)
万山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啊哟韩缇少爷,您这个时候还好来说这种话啊?都是您家里的人干出来的事情呢。”
白圭向皇后与公主施礼,只听明空问道:“白圭,裴尚书和韩大学士说,你虽然知道慕容钦是西秦的军官,仍然收留了他,是吗?”
白圭看着这位昔日好友,一瞬间想起了许多事情,他痛恨地说:“韩缇,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连你也一起隐瞒我!虽然双方政见不同,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心爱的人?”
韩政冷笑一声,说:“白圭,我们对你可是没有任何误会,慕容钦并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乃是西秦的副将,这些年你可隐瞒得真严密啊,幸好前几天发现了他与西秦使者在说话,才让我们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你在家里窝藏了一个西秦的副将,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通敌!大周与西秦这些年来战争连绵不断,如今才刚刚缓和下来,你并不是在两国友好的时候收留他的,现在的议和不能为之前战争期间的行为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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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政见儿子如此激动,微微楞了一下,然后笑道:“是啊,最简单的计策永远最有效,复杂的计谋在执行的过程中反而容易出各种意外状况,皇后殿下已经将慕容钦关押大理寺了,虽然白圭暂时还是自由的,然而这件事给他的打击也十分沉重,毕竟是与他那样亲密的人呢。”
李微也毫不客气地将这件事与叛国图谋联系在一起,要求立刻关押主犯白圭和慕容钦,白渊为首的一派当然坚决反对,朝堂上争执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看双方的情绪都越来越激烈,昭宪皇后喝了一声:“不要再吵了,堂堂朝会如此闹嚷,成何体统!”
便追赶着白圭而去。
白圭垂首道:“公主殿下,当时我游历到西北边境,来到了战斗已经结束的战场,发现慕容钦还活着,想到我大周一向宽厚仁德,恩泽布于四海,对于一个受伤已经不能抵抗的人,总应该施以救助的吧?就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后面他也并没有伤害大周之人,还在临海郡帮助大周的军队抵御海盗,所以请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不要对他有所误会。”
白圭抬头一看,正是韩缇,虽然仍是穿着那件橘红色的鲜艳衣服,然而他的脸色却很惨淡,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彩。
裴伤之满脸讥嘲地说:“还狡辩说什么宽厚仁德,讲究什么‘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白圭啊,探花郎,我可从来不知道你要学宋襄公!”
然后干脆果断地将袖子抽出来,甩脱了他的手,翻身上马离去。
“给人的伤口上撒盐。”
“阿缇,谁教给你这样和父亲说话?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友白圭已经将我们逼到什么样的地步?如果不是他步步紧逼,为父本来也不愿意拿这件事做文章的,难道你以为,我没有世家的骄傲吗?”
眼见皇后发怒,大臣们的情绪这才稍稍冷却了一点,发现自己这个样子也确实是失去了贵族官僚的体面,于是辉光殿上的气氛重新肃穆起来。
“啊呀,少爷,你居然又在我的身上发现了新的闪光点,快告诉我是什么?”
白圭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面色痛苦之中带着古怪:“万山,我今天忽然发现你有一个特殊的才能。”
韩缇见他如此怀疑自己,顿时焦急万分,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阿圭,我事先真的不知道,父亲连我都瞒过了!”
“你们,你们”韩缇不知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只得重重地跺了一下脚,风一样地出了府。
韩政走到他身边,轻轻叹息了一声,说:“真是个好孩子啊,一直在维护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实在很可惜了。”
白圭眼睁睁看着殿上武士将慕容钦带了下去,慕容钦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并没有转向他,直直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白圭多想一把拉住他的手,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这么做,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慕容钦的影子逐渐消失。
韩政回到家里,迎面就受到韩缇的质问:“父亲,你们今天在殿上是不是用窝藏慕容钦来攻击白圭?”
昭宪看了看他们,说道:“既然慕容钦是西秦的副将,就先将他关押在大理寺,然而这件事涉及到两国邦交,不可以轻率从事。这件事就到这里吧,散朝会!”
白圭牵着马,茫然地在街上走着,万山在旁边劝说道:“少爷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很应该回家里去了,虽然今天慕容少爷不能在家里,可是您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在街上游荡下去啊,就算再走多久,也是不能意外见到慕容少爷的。”
“父亲,你们居然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韩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白圭那逐渐远去的身影,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仿佛也从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白圭看着这位从小关照自己的世伯,忽然间觉得分外陌生。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人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说道:“阿圭,我刚刚听说了慕容的事情,真是很抱歉。”
“伤口撒盐啊,哎呀少爷,这好像不是夸奖人的话啊。”
万山对着韩缇鞠了个躬,说道:“韩缇少爷啊,我也走了哈。”
白圭冷笑一声:“非常有说服力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