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1)
第十五章
江幼莲近日接连吃亏,被元辉欺压得无还手之力,他心中气恼,再加上想家,便整天闹着要回家。现在元辉对他态度温存,这些之前不敢说的话便敢说了。
元辉被他闹得头疼,这一天赏花时便放下酒杯,道:“你当外面的路很好走吗?这样好了,你如果能从这间房里走到正门,我就放你回家,否则今后就乖乖待在王府,再不许到外面风霜雨雪、风尘仆仆的。”
江幼莲闻言简直不敢相信,睁大双眼看着他,问:“真的吗,王爷?你贵为皇族,说话可要算数,我若走到了正门,你可不许把我拉回来!”
元辉微微一笑,道:“我治军作战从无戏言,怎么会欺骗于你?要不要我写一份字据给你?”
江幼莲迟疑了一下,道:“你如果肯写,自然是好的,怕你空口说了不算。”
元辉失笑,道:“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过?倒是你,把反悔不认当做寻常事。紫燕,准备纸笔。”
紫燕忙备好笔墨,铺上一张砑花玉版纸,众侍女知道秦王素日的手段,料定今日江幼莲又要倒霉,都抿嘴乐着在旁边观瞧。
元辉接过笔来,龙飞凤舞写了一篇文书,签了自己的大名后递给江幼莲,道:“你看如何?如果答应了,便把名字也写下来,留给你做个凭据。”
江幼莲读了一遍,窘得面红耳赤,原来上面写的是:“若江氏步行抵达正门,则听其另行婚配,若否,则甘心为女,永为秦王妻室。”
这不是欺人太甚吗?自己何时说过如果走不出大门,就要任他欺负?
江幼莲把玉笺掷到桌子上,道:“这份不行!就算走不出去,我也不要作女子!”
元辉双眉一挑,道:“不签就不签,既然这样,此事就作罢,你不肯作女子,难道现在每晚作的是男人不成?”
一句话说得江幼莲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的确,他夜里尽是被元辉揉搓碾压,把女子承欢的姿势用了个遍,哪还有脸在元辉面前说自己是男子?
江幼莲又看了看笺纸,暗想如果勉力一试,还是有机会离开王府的,可若是纠缠在字句上,白白丢失这么一个良机,只怕今后更离不开了。
于是他咬咬牙,签了“江幼莲”三个字,然后十分珍重地把字据收在荷包里。
江幼莲抬头问元辉:“可以开始了吗?”
元辉漫不经心地点头道:“可以啊!你到外面走走吧。”
江幼莲听了这句话心花怒放,好像元辉已经答应让他回家一样,快步走出房间,直奔寝院的门户。
元辉向宝妆等人一努嘴,道:“还看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啊!该带的东西也带上。”
宝妆等一群侍女一阵忙乱,匆匆追上去了。
江幼莲出了寝院的大门,立刻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只觉得天高海阔,从此自由自在。他抬腿沿着白石铺就的甬路向前走去,只当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可以到达王府正门,哪知通路很快就分了岔,曲径往复不知通向那里,周围左一个院落右一个院落,处处花木山石,游廊回旋,已不知到了何处。
江幼莲自从到了秦王府,便被拘管得极严,除了寝院和庄姬的小院,他哪里也没去过,即使是去庄姬那里,轿子也被几层纱帘罩着,让他瞧不到外面去,所以现在让他自己出来,只走了一壶茶的工夫,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站在一个三岔小径处发愣。
身后跟从的侍女们见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早就笑得不行,在后面叽叽咯咯地又说又笑,此时见他顿住身子,便纷纷笑着叫道:“公子,别乱走了,这么半天还在寝园周遭打转呢。快和我们回去,消消停停地喝茶吃点心吧,王爷正等着呢!”
江幼莲听她们提到元辉,心头的志气便又长了起来,他定了定神,比照太阳找了一下方向,认定了一个方向是南方,那里定然是府门所在,便一门心思向那边走了下去。
江幼莲本来打算横下一条心,只朝一个方向走,可是只走了一会儿就又乱了,他左看右看,只觉得四周的花树房屋都是一个样子,急得他找了个亭子,站在石桌上手搭凉棚就往四周看。
侍女们这下可吓坏了,都围过来保着他,生怕他摔下来。
江幼莲在高处看了一会儿,见周围层层屋宇,茫茫花木,完全不知道哪里才是府门。他沮丧地下来,眼睛里已经有一点雾气了。
他的脚本来就受过伤,短短一两个月自然是养不好的,现在走了这么久,早已累得酸痛无力,再加上他出来时穿的是在内室走动的软底轻鞋,刚刚出来得匆忙,哪里想到要换双粉底皂靴?元辉自然也不会提醒他。
那软底鞋踩在华室之中的锦茵绣毯之上自然是合适,但踏在外面硬邦邦的石头路上就十分硌脚,磨得脚底热辣辣地疼,只怕已经起了水泡。
江幼莲忍着疼累,左看看右看看,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求告道:“姐姐们发个慈悲,指一条路给我吧!”
紫燕笑道:“我们跟着公子乱逛了这一通,早就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可怎么给公子指路?”
宝妆则说:“我倒是知道一条路,不过却是回寝院的路径,公子要不要走?”
众女子一阵嬉笑。
江幼莲气得想哭,知道这些人是绝不会帮自己的。他这一气,身上竟又有了力气,闭着眼找了条路又走了下去。
这一次当然也是徒劳无功,竟走到刘姬院子前面。
江幼莲这时又累又疼,苦到了极点,再一看后面的女孩子们提着汤瓶食盒、毛巾药袋,嘻嘻哈哈兴高采烈,竟然没有一点疲倦的样子,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没用,连女子也不如,江幼莲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上,“呜呜”地哭了出来。
宝妆见他这个样子,倒也没急着哄他,款款来到他身边,俯下身子,问:“公子,还要继续走吗?这半天连内院都没出去呢,外面还有三层院落,照这样的走法,不知要走到哪年哪月。”
江幼莲一听,哭得更痛了。
宝妆见状,抿嘴一笑,道:“公子若是想哭够了再走,我们姐妹就在这里等着。若是现在愿意回去,奴婢便叫了轿子来,送公子回房歇着。”
江幼莲不肯说话,只顾低着头哭。
宝妆一看到火候了,便扬声吩咐道:“快传轿子来,公子要回去陪伴王爷了!”
不多时,一顶软轿便抬了过来,侍女们架起江幼莲,把他送入轿中,便如同娘子军打了胜仗一般回去了。
元辉正在房中读一本兵书,半点没有焦急的意思,见两个大丫头扶着浑身无力的江幼莲进了房,他竟毫不意外地从容笑道:“啊呀,雄心壮志的幼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不到一个半时辰呢!而且刚才出去的时候,活脱脱一副男儿相,为何现在竟像是刚刚被丈夫怜惜过一样?”
江幼莲一听,更加羞耻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宝妆见了忙给他解围,道:“王爷别小心眼儿了,公子已经愿意一生一世伺候王爷,现在就回来给王爷疼惜,您还和他计较呢!”
元辉一听,心中大乐,道:“好了,快送进去,让他躺下歇歇,瞧累成这个样子。“
江幼莲被扶回卧房,脱去外衣鞋袜,侍女们早已准备好草药汤,给他烫了脚挑去水泡,又涂了药,再看江幼莲已经泥一般瘫倒在床上。
元辉在一旁微微含笑地看着,待都收拾妥当了,这才走到他身边,从他腰间解下荷包,把里面的字据取了出来,展开在他面前,笑道:“你可看清楚了?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你自己签字画押,再不可反悔。今后安安分分待在内宅,丈夫每天陪你,你还闹的什么?“
江幼莲一看那张字据,这才明白自己又上了个大当。
他伸手想去抓,可元辉“嗖”地把字据收了回去,揣在怀里哈哈笑道:“这张纸我可得仔细收好,免得被你摸了去。今后你如果不听话,咱们就看看这份文书。你躺着养养神吧,今儿晚上,为夫再好好疼你!”
元辉笑着出去了。
江幼莲想到元辉现在志得意满,晚上更不知会怎样折腾自己,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可他现在别说反抗,实在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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