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1)
第二十二章
江幼莲除夕晚上出去看灯,之后便觉得手足腕部针扎般的疼痛,起初他还硬顶着不肯出声,后来终于撑不住,呻吟了起来。
元辉见他身上不舒服,连忙询问,江幼莲疼得难受,只得说了。
元辉一听就知道他是旧伤受冷之后复发,急得连连跺脚,道:“你身上疼痛怎么不早早告诉我?若是拖延成了大病,可怎么办?难怪这几天总是躺在床上,成天把手炉抱在怀里,房里已经热得要冒汗了。宝妆,快去请御医!”
宝妆问:“要请王太医吗?”
元辉语声更急:“请什么王太医?请史太医来!”
宝妆也发现自己犯了糊涂,忙出去吩咐。
元辉搓得手心火热,给江幼莲按摩着手腕,克制住焦躁,耐心地说:“幼莲,今后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又不是外人,乃是你至亲至近之人,你自己受这样的苦,又是何必呢?难道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江幼莲讷讷地说:“我以为热敷一下,过几天就会好了。”
元辉有些无言以对,想了想才说:“生了病不请太医来治,怎么会好呢?况且你身子骨落下毛病,更要小心保养才是,我们又不是衣食不济的贫寒人家,有了病也要硬扛过去。算了,这个冬天你都不要出去了,阳春三月再出门吧。今后入了冬也要少出门,在房中静静地看看书吧。”
只因为元辉这几句话,自此以后江幼莲数十年里每年从立冬开始,便被拘养在房中,直到清明才能出去踏青。
史太医很快便赶来,仔细诊断了一番,说:“王妃的双腕双踝原来就有损伤,骨有缝隙,易受风寒,前几日被冷风钻入,因此便发作起来,要先浸药浴,再以针灸之法驱除风邪,平日再以药油按摩,过得几日就不疼了,不过药油最好常常用着,以防复发。”
元辉点头,命立刻煮药汤给江幼莲沐浴。江幼莲之前拔出透骨冰针时作过一次药浴,那次是由侍女们服侍的,这次却有所不同,除了有侍女帮手,元辉竟也守在一旁,不住向浴桶中添加热汤药。
江幼莲被脱得干干净净,放在桶中,热力挟着药力进入体内,顿时觉得痛楚稍稍减轻了一些,他一有了点精神,就发现元辉赫然守在一边,还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桶中不住揉捏自己身上。
江幼莲脸上一红,低声道:“我自己洗浴吧,你进去休息一下好了。”
元辉笑道:“你当我在这个时候还如此好色吗?我是在给你推动经脉,让药力更好进入,快一点止疼。不过你这身子可真细嫩,窈窕玲珑,凸凹有致,虽是泡在这黄药汤中,却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江幼莲见他一边说一便在自己身上乱瞄,那双狼眼贼光四射,不用想也知道他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不由得羞臊难当,竟下意识伸出手来掩住下体。这一下更惹得元辉哈哈大笑。
江幼莲在药汤中浸了半个时辰,史太医又给他施了针,终于令他不再那么疼痛。元辉双手搓热药油,一边给他按摩着,一边陪他说话。
江幼莲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这次为什么不请王太医?我看他好得很啊!”
元辉从容回答:“王太医长于内科,这位史太医却精于骨科,你骨头受了病,自然要请他来。”
心中却道,只怕下一次请王太医,就是来给你安胎了。
元辉知道江幼莲这几天因为疼痛,夜里难以入睡,现在见他好些了,便拍抚着他睡过去了,自己则守在一边。
江幼莲尽情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元辉正坐在床边读书,他目光炯炯十分专注,令江幼莲十分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奇书?
江幼莲轻轻坐了起来,挨近他肩头去看那本书,见上面密密麻麻画了许多图形,也不知是什么。
元辉这时才发现他已经起身,便放下书,笑道:“偷偷摸摸贴在我后面做什么?手脚不疼了吗,要不要再给你揉揉?”
江幼莲摇头道:“已经好多了。你看的什么书?那图稀奇古怪的,画的什么?”
元辉一笑,道:“你不会喜欢的,这是兵书。画的是阵势图,很枯燥。你要是想看书,我找本其他书给你看吧。”
江幼莲道:“枯燥的书你还看得津津有味,就算是兵书,我也要看看,难道我看不得兵书吗?”
元辉见他大病初愈,分外任性,只得笑着把书递给他。
江幼莲翻了翻,见上面不但画的有人物阵势,还有一些山谷河流,便问:“这些山川溪谷是作什么?难道要画水墨山水吗?”
元辉哑然失笑,道:“你果然只是‘看书’,都不肯用心读读,前面不是写了‘地势图’三个字?这些图是为了说明在各种地形下如何哨探,怎样安扎营盘,如何设置埋伏,你当是给人看着玩儿的吗?”
江幼莲脸上一红,便用心看了几行字,果然觉得枯燥无比,再也读不下去,有心放下书,又怕元辉笑话。突然他发现书页空白处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仔细一看都是记录的心得经验。
江幼莲道:“这些字是你写的吗?”
元辉倒:“那是自然,读书时有所领悟就记录下来,对于梳理思绪很有用处。”
江幼莲有些惊讶地说:“没想到你的小楷写得这么好,我还当你没耐心写这么小的字。”
元辉笑道:“你从前是不是以为我只会写狂草?或者就是拿着长矛在石头上刻字?我的小楷写得最好了,师傅当年就夸奖说‘秀媚灵润,如仕女簪花,玉师雕翠’。要么你下次给颜令宾回帖,我帮你写?”
江幼莲一阵羞窘,只为自己帮了颜令宾一次,便惹得元辉话里话外不知耍弄了自己多少回,现在才知道这人竟是这么小心眼儿。
庄姬得知江幼莲病了,忙过来探望。
这天元辉不在,江幼莲还在午睡,几个小丫头在外间歇着,房里只有紫燕一边做针线一边守着他。
见到庄姬来了,紫燕忙起身见礼。
庄姬坐下后,见她手上缝的是一只护腕,便低声说:“王妃的手脚不能受凉,这护腕倒真是该好好做上两副,过些日子梅花开了,戴上了去踏雪赏梅。”
紫燕扑哧一乐,小声道:“还踏雪赏梅呢!庄姬娘子你有所不知,王爷已经说了,一直到清明才放王妃出去呢,王妃想看梅花,只能看插在瓶中的花枝了!我做这护腕也只为不时之需,以防他又要开门开窗子什么的。”
庄姬心中慨叹,秦王果然把他爱护得眼珠子一般,今后只怕自冬至春,江幼莲都会像兰花一样被养在暖房里,拘束得更如大家闺秀一般了。
庄姬笑道:“王妃的针线都由你和金莺姑娘来做吗?我前些天看到她在绣一条手帕,也说是给王妃的。”
一说起这个,紫燕顿时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王爷哪看得上我们的针线!昨儿还有一位官家小姐送一条绣腰带过来,她之前送过一扇绣屏,王妃夸她的绣工好,王爷就说让她再绣些东西,这不就送来了?显见得我们都是粗手笨脚的,绣不出好东西来。”
庄姬一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笑着安慰道:“王爷想必也只是图个新鲜,哄着王妃玩儿罢了,王府中的侍女比那些小户人家的小姐可强十倍!你们两个的绣工我都见过,真是百里挑一的本事,时间久了,王妃自然知道,再不要外面人那些粗制滥绣的了!”
这时江幼莲醒了过来,见庄姬来了,忙披衣起来。
庄姬笑道:“王爷今儿没在府里陪着王妃吗?外头小厮们拿雪砌了狮子,王妃要不要出去看看?”
紫燕在一旁咯咯直乐,知道庄姬是在逗江幼莲。
江幼莲红了脸,道:“他去拜访太傅,要晚一点才能回来。他不让我出去,外面的景致,我什么也看不到。庄姐姐,那雪狮子什么样的?堆得好看吗?”
庄姬打趣道:“他是谁?谁是他?王妃与王爷好亲近也!”
江幼莲被她揪出语病,不由得红了脸低下头去。
庄姬见他害羞,便把话岔了开去:“那雪狮子也没什么好看,不过是小厮们堆的粗陋东西。王妃若喜欢看,让他们在窗外堆一个吧!”
庄姬告辞走后,江幼莲还惦记着那雪狮子。
宝妆见状便笑道:“王妃要看那东西又有何难?只看着王爷就好了。王爷见到王妃,就像雪狮子遇火,不觉的都化去也!”
江幼莲一想到元辉威猛炽烈的样子,顿时慌得身上发软,再不敢提“雪狮子”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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