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1)
第二十一章
秦王府中为了准备过年,忙得热火朝天,江幼莲作不了什么,只能翻检书册,闲了就看着仆婢们一件件搬东西。
王府库房中的东西也不知存了多少,他已经来了这么久,还有许多东西是从没见过的。
江幼莲一天无意中在桌子上捡到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开列着许多东西:花猪三十头,乳猪二十头,野猪五头,羊六十只,羊羔三十只,鹿四对
江幼莲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单子上怎么什么都有?居然还有木炭、麻油、蜂蜜、酥酪,真不知这么庞杂的单子是做什么用的。
他把这话问了元辉,元辉含笑指给他看的单子抬头的一行字:辰南庄户管领单光孝进上秦王殿下,新正佳节供奉礼单。
江幼莲这才明白,原来是秦王府田庄的供奉。
他呆呆地看着礼单,问:“田庄送给你这么多东西,他们自己吃什么?”
元辉笑道:“你当我是杀鸡取卵,不顾人死活吗?这只是庄子上出产的十分之三,还给他们留了大部分呢。就这些也不够过年用,其他几个庄子的礼单还没送过来,不过今年风调雨顺,应该能过个好年。”
江幼莲把单子又看了一遍,指着上面的几样东西问:“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元辉看了,道:“这藩芋、夷薯乃是海外传来的种子,不知在我大殷种植会如何,所以先在庄子上试种一下,今年是第一次收呢!你可有口福了,藩芋肉瓤是紫色的,晶砂一样松软,甘甜得很;夷薯他们庄户人家拿来炖鸡,也说很好。今年的团年饭咱们尝个鲜儿,作个砂糖拔藩芋和夷薯炖鸡!”
江幼莲没想到他的庄子还有这种用处,口中悠悠说出一句话来:“原来你还要为国计民生操心,我还当你只会打仗呢。”
元辉朗声笑道:“你从前只当我是个赳赳武夫不成?你丈夫不仅能文能武,而且房中术也是顶尖的,你要不要再评判一番?”
眼看元辉一脸邪笑贴近自己又要求欢,江幼莲慌忙挣扎着躲到一边,黯然道:“你只知道把人家拘在这里陪你取乐,我父母亲人在这个时候一定加倍思念我,连饭也吃不下。”
元辉对他已是用情甚深,闻言不禁一阵惭愧,端正了面色过去轻轻拢住他,柔声道:“我也知道对不起岳父岳母,不过现在实在不方便告知他们,为了我们两个的长久姻缘,只能过得三年五载,木已成舟,他们不再追究了,才能与他们通消息,那时请你父母兄弟来辰京居住,一家人团聚,是一件多好的事情!殷国可比卫国舒服多了。为了不让他们太过伤心,我让人替你给江府送一封信好了,你只说一切平安,不用担心,不过你身处何处可一句不能提,这封信你写完了我可是要看的。”
江幼莲委屈软弱地看了元辉一眼,这时的元辉又恢复了秦王的气魄,由不得人不服从。
宫灯下桌案旁,元辉亲自给江幼莲磨着墨,又将羊毫笔浸了墨汁递给他,让他写信,口中还取笑道:“人家是‘红袖添香夜读书’,我们这般算作什么?”
江幼莲接过笔,瞪了他一眼,道:“只能叫做‘秦王卸甲骗家书’了!你天天欺负人,还让人家写一切都好!说什么为了我们两个,都是为了你一个人才对。”
元辉笑得前仰后合,摆着手道:“真是个没良心的,我这么疼你,你却说我欺负你,天底下负屈含冤的虽多,像你这样的倒少,被欺负得鲜灵水嫩的。快写信吧,多写两句好话!”
江幼莲提起笔来,突然注意到这笺纸不是平常所用的洒金印花玉笺,而是极普通的淡黄粗笺纸,心中暗叹秦王果然名不虚传,心思细密,连笺纸都防范到了,这种粗笺纸四方百姓都有使用,从信笺上绝看不出自己的下落。
江幼莲想了想,却觉得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落笔,只能依着元辉方才所言,写自己一切安好,请亲人勿念,并请父母保重身体,愿全家新春平安吉祥云云。
写完后搁下笔,元辉便把信拿过去观看,见没有什么破绽,便亲了亲江幼莲,道:“信写得不错,笔锋圆润有力,行文流畅自然,一看就知道保养得很好,你父亲是当世大儒,见了这封信就该放心了。”
江幼莲看着他把信拿了出去,知道他一定是在安排人送信,心中不由得想到父母亲看到这封信时的样子,他们真的会放心吗?
因为担心江幼莲“每逢佳节倍思亲”,元辉这些日子更着意用心地哄他,叫了艺人来说书,作皮影戏,百般哄逗着他开心。但是到了除夕这天,江幼莲仍然难免郁郁不乐。
元辉拿了一卷东西走了进来,见他这个样子,便把手里的东西一扬,道:“幼莲,有你家里的消息来了,这下可别愁眉苦脸的了!”
江幼莲听了立刻站了起来,伸出手来急切地说:“快给我!”
元辉笑着递给他,江幼莲打开一看,见其中一份是一张暗报,记录了父母接到信后的反应,父母虽然仍是担心,却不像之前那样忧虑欲死,饮食也能多用一些了。另一份却是一副对联,上面是父亲亲笔手书:“老思无病福,饥食卖文钱。”看来父亲的心境的确开朗了一些,至少没写“老思离散苦”。
元辉见江幼莲脸上露出笑容,便搂住他亲昵地说:“我如今才知道江府过年吃的什么,原来是摊鸡蛋、烧豆腐、煎面筋、炖萝卜,难怪你爱吃烧猪头。”
江幼莲不好意思地说:“除夕还会有酿肠和腊肉的。”
见元辉哈哈大笑,江幼莲羞恼地说:“哪像你府里,尽是取的民脂民膏,倒是该节俭一点才好!”
元辉连声道:“好好好,为了节省被褥,今后我们二人就合盖一床被子!”
江幼莲又被占了便宜,气得扭转了头不去理他。
元辉轻轻摇晃着他的身子,磁性低沉的声音说了许多温存深情的话,最后说:“我没有想到上天竟为我生出你这样的人儿来,我们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自从一见了你,我就再不想和你分开,一生一世都会好好呵护你,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你只管相信我,再不要想别的了。”
见江幼莲意有所动,元辉又诉说了几句,便笑着拉他起来,道:“除夕之夜各处大放焰火,咱们王府的焰火更是分外好看,我们去瞧瞧吧,别闷在屋子里。”
江幼莲被元辉带着尽情看烟花,玩乐了一番,回到房中已是深夜,经过这一番折腾,天大的忧愁也没了。
江幼莲坐在桌前喝着一盏参汤,看着元辉亲自剔亮银灯,笼上纱罩,只见元辉在灯光下更显得玉面灿然,目朗唇鲜,眉宇间满溢神采精华,却又温柔多情,实在是一个翩翩美郎君。
江幼莲不知不觉就说到:“今天才发现你长得是这个样子,真好看。”
元辉的手微微一顿,看着他点头道:“罢了,你今日才看清我的模样吗?原来从前都是闭着眼睛和我说话的。现在认清楚了也不晚,免得日后出了府就不认得我,只怕有一个平头正脸的来领你,你就跟了人家去。”
江幼莲听他竟把自己说得如此糊涂,气得连连跺脚,道:“我哪会随便跟人走,难道不会打听秦王府的路吗?”
元辉这下可高兴了,笑道:“你晓得要回来就好,起码心里还有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弄丢的!”
元辉知道江幼莲困倦了,便没有再打趣他,催着他上床休息。
第二天是初一,按风俗人们都互相投拜帖贺岁,元辉自然受到了成百上千的帖子,看都懒得看。
不过他却从中抽出一张比较特别的,交给江幼莲,道:“瞧,有人专门给你拜年来了,是颜令宾姑娘,她说身体已经好些了,找机会要亲自来叩谢呢!“
江幼莲把那张桃粉色的年帖看了几遍,说:“她的身体有起色就好,我其实没做什么,她倒是该谢谢你。”
元辉眼珠一转,笑道:“你这一说我可想起来了,你欠我那五十两银子还没还呢1”
说完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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