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1/1)
这是寒远回来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关越说那么多话，字字透露着疲惫与绝望，关越宁愿他把痛苦发泄在自己身上，也不愿看见这么难过的寒远。
抑郁症让寒远更加情绪化，即使每天按时吃药，情绪来的时候还是会冲关越大吼大叫，手边的东西拿着就摔，关越不心疼钱，只说，你摔吧，只要能让你舒服一点。寒远往往情绪发泄完，冷静之后找个角落就会蹲着哭，这时关越又上去哄。
到了第八天的时候，关越都能明显的感觉到吃的药有疗效了，寒远虽然仍不爱说话，但也愿意拿起书本找一温暖的角落看书，吃完饭后也愿意在小花园散步了。
关越见着成效，心里着实高兴，总像小孩似的偷偷望着寒远的一举一动。
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得关越这么黏糊，寒远觉得关越像个跟屁虫，一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别看我。”寒远嫌烦，伸腿踢了一脚关越，继续靠在沙发上看书。
不理睬还好，这一踢过后，关越直接贴在了寒远身上，两手抱着寒远，嘴角露出笑：“寒远，真好。”
寒远终于不像之前那样哭了，这几天也没听见他嘴里说“活着没意思”“让我死吧”这些话，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真好。
“有病。”寒远瞥了一眼关越，将书关上，推开关越转身回卧室。
关越没追过去，仰着后脑勺靠在沙发，眼睛睁了闭，闭了睁，不知不觉中眼睛微微泛红。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受，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看他笑，心里乐开了花，看他难受，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份罪。
第二天，高至来了，进来时身上沾着雪，一边骂鬼天气一边换鞋赶紧钻进了客厅。
高至现在还在上大二，学校放假，被关越一个电话约了出来。
两人从小就认识，关系自然比一些塑料兄弟亲密得多。寒远现在将近一个月没出过门，关越觉得这样不太好，总得让他接触一下其他人吧？
不然老把自己困在家里，闷都能闷坏。
寒远还在睡觉，关越压低了声音道：“他还在屋里睡觉，等会一块出去吃饭，就当是相互认识一下了”关越想到了重点，提醒高至：“他精神状态不好，你别盯着他看，当平常人一样对待就行，还有，千万别跟他提我以前的事”
关于过去情人的事，此刻就像关越的痛处，能藏着掖着绝不在寒远面前提起。
“夏老二说怪久没见到你人了，说你声称只约炮不谈情，这回栽坑里去了。”高至脸上有了调笑的意味，眼睛往卧室看过去，更加好奇里面的人了。
关越摇摇头，叹气道：“收心了。”
现在离吃早饭还差半个小时，关越转身进厨房做饭，半响从厨房探出个头，问道：“你吃饭没有？”
高至觉得，关越是真的变了，只会享乐等着别人伺候的主，如今肯在大冬天卷起衣袖为别人做早餐，真是一报还一报。
“随便来点。”高至说。
关越将白粥鸡蛋端出来给高至，有意无意问道：“处对象了没？”
“没，现在还太早了。”高至端起白粥大口大口地喝。
关越心里发笑，认识高至这些年好像就没听过他跟谁有过暧昧，几个玩的好的公子哥纷纷牵着小女友秀恩爱时，他还跟没事人似的该吃饭吃饭，该玩玩。
恐怕这小子身上情根发育不全。
“性这个东西，食髓知味，你该不是怕自己尝了一次就控制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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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至垂着头剥鸡蛋，不理睬关越的试探，道：“还没看对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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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越失笑：“你眼光未免太高了。”
高至抬头戏谑道：“不然呢，留下一大堆风流韵事等未来的傍家揪着不放？我可得保留这清白的身子，免得踏入你这条后路”说完，高至摇了摇食指，风轻云淡道：“我们不一样。”
关越最近的事高至从夏老二那多少听到了些，似乎出轨被发现，男朋友前脚走后脚就追了过去，人没追回来，自己倒住进了医院。现在为了挽回这段感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何苦呢？
关越被高至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光站着苦笑。
两人不同的家庭环境多少会影响个人成长轨迹，高至那一家似乎都是情种，都说男人地位越高，身边围绕的诱惑就越多，可高至的爸从来没沾半点绯闻，跟着比自己大八岁的娇妻，每年都得出去过二人世界，简直甜蜜蜜。
而关越家，父母从来不会引导他得对爱情要忠贞不渝。
“寒远，起来了。”关越把餐桌收拾干净，转身去叫寒远起床。
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多少有些副作用，寒远这些天失眠，听到客厅声音早就醒了，穿上拖鞋慢吞吞推开门，露出半个脑袋看见沙发上坐着陌生人时，寒远又把门关上了。
等到关越进来，寒远看着他道：“客厅有人。”,,
“我朋友，跟你差不多年纪，等会我们一块出去吃饭。”关越刚进了厨房，一双手冰凉，此刻不敢碰寒远，怕引起他的不适。?
“不去。”寒远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关越叹气：“你也不能总不出去吧，待在家里多闷啊，高至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跟那些人不一样”
说来说去，关越还是有些贪心的。看见寒远状态好了，恨不得让他立马变成原来那样。
寒远嫌关越太吵，拾起一旁的枕头捂在脑袋上。
寒远这一举动显得可爱，关越忍不住笑了，伸手将枕头拿下来，道：“先出来吃饭，剩下的事慢慢来。”
除了寒远，关越几乎没有跟抑郁症患者相处过，对抑郁症的了解只是皮毛。
关越只知道，寒远沉默且情绪不定，会悲伤发狂。但抑郁症带来的痛苦何止这一点点，时刻濒临着生不如死的痛楚，只想躲在阴暗的地方消耗自己这种恐慌与不安，也只有抑郁症患者本人能体会到。
在寒远看来，关越在找各种机会将他推出去，让他站在太阳底下等待烧灼关越在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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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远不想发疯，他努力将怨气累积到心里，把自己包装得更加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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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远从床上起来，走进洗漱间。
吃早饭时，陌生的男人走过来，好奇地在寒远身上打量，最后露出和善的笑：“我叫高至。”
“寒远。”寒远说出自己的名字，埋头吃饭。
寒远本来就沉默，家里来了陌生人，他几乎是不会开口说话了，默默吃完饭转身回卧室，连脚步都不带声。
整个客厅，也只有关越跟高至在刻意的寒暄。
寒远离开后，关越突然停下了话，看高至时，脸上带着苦涩。
“他，不是自闭症吧？”寒远表现得太不像正常人了。
关越摇头，起身道：“我去看看他，你要么看会儿电视，要么去书房玩游戏，中午我们出去吃饭。”
关越说出去吃饭，寒远没有拒绝，穿上厚衣服跟着他们就出门了。火锅店老板跟高至熟，没有预约就直接安排了一间安静的房间，三人坐上十二层观光电梯进了火锅店。
寒远发现关越脸上时刻带着笑意，看他的目光都变得柔和。
寒远不知道关越的高兴从何而来，寒远只觉得，从这十二楼跳下去，应该是感觉不到痛苦的。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关越喝了些酒，跟高至聊过去的趣事时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红。看见寒远出去上厕所，没头没脑地跟了上去。
寒远本想躲在厕所抽烟，不料关越追过来，稍愣了一下，拧眉道：“你怎么来了？”
关越轻轻将卫生间的门锁上，脸上有了醉意，抱着寒远感慨道：“太好了，寒远，太好了。”
寒远浑身突然腾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靠在墙上，道：“可是我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关越问。
寒远垂着头不吭声，推开关越，从包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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