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枉过正(1/1)
房间里两人僵持着,傅云祁眼神融在阴影中,仿佛暗藏弑人的汹涌波涛。傅云河开门进来,就看到他哥狼狈的一幕,心里竟然有一丝幸灾乐祸。
陆铖被他带来的人钳制住,傅云祁才悠悠起了身。
“找个笼子给他,好好看紧了。”
陆铖被押送走的时候,没有丝毫挣扎。傅云祁眼神落在地上,难以辨认他的情绪。
“你要不要处理一下?”傅云河斜靠着门,眯着眼指指自己的脖子。
傅云祁阴沉的像凝结的冰山,好几秒才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憋着笑的傅云河:“五天。他身上的伤帮他处理了,饮食起居正常给。我回来的时候,必须是完完整整的。”
傅云河一头黑线。
都这地步了,还先顾着人家的伤吗?!!
“房间的监控你给我亲自盯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回来找你算账。”
?????
拜托——
我给你提供房间享乐,提供地方关你的小野狗,还要给你做全职打工的动物园看守?!
好吧,虽然域终究是你管辖内的产业,但是——
这必须要拿一周的假来换了!
冲着那个有点寂寞的挺拔背影,傅云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之前两周呆在家里太久,正事积压了一大堆。连续好几天,出入大堂的干部瞥见少主脖子上那一块小小的胶布都满心疑惑,又不敢出言询问。
豺狼虎豹穷凶极恶,傅云祁亲自上阵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从未被伤到过致命处。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里划拉上一道,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
甚至有人猜测:搞不好是小情人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的浓烈吻痕。
待办的虽然都不是大事,但是琐琐碎碎、细节处也不可马虎。傅云祁在内堂连续三天一坐就是从早到晚,会议室的灯一刻都没暗下。按掉第二个来电的时候,下属的汇报才到一半。傅云祁瞄了眼屏幕,示意会议暂停,皱着眉接起来。
电话那头傅云河的声音拖沓缓慢:“哥——你再不接电话,你的小宠物可能就出事咯。”
一路上极限超车,飙过好几个红灯,却也花了快一刻钟才到达域。
傅云祁面色吓人,司机一路大气不敢出,到了门口,域的接待人躬身问好,也不敢多问,看傅云祁一路快步上了楼。
猛得打开门 ,房间是之前嘱咐过的简单陈设,并没有开任何灯。全黑暗的禁闭室,对于不听话的奴隶是很常见的惩罚。
室内不通风,污浊的空气闷得心慌。
一眼看去床上、桌前空荡无人 ,再仔细一看,陆铖蜷缩在墙角,全身都在肉眼可见的颤抖。
傅云祁狠狠一皱眉,大步朝墙角走过去,得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不要!!!!!!!!!!!!!!!!”
脚步停下了,陆铖抖得更厉害,抱着自己胳膊的手都有些抓不稳,眼神迷茫湿润,颤抖的喃喃着:
“不要过来……不要杀我……求你了、我很乖……不要杀我……”
傅云祁心里猛的一疼。
那样破碎又脆弱的眼神,勾勒出记忆中已经模糊的模样。
半跪下,背对着大门,光线躲藏在边缘,傅云祁整个人凝结成一条条细碎的线。
“不杀你。听话,带你回家。”
“回家……”陆铖听到这个词,好像突然平静了下来,湿漉漉的眼睛茫然的盯着傅云祁。
弯下腰,傅云祁解开他手腕的束缚,把人轻柔的抱起来。怀抱很暖,长臂一揽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一阵熨帖。
不放心一般,即便走出了房间,坐上了车,陆铖还迷迷糊糊,时不时的小声念着,“不要丢掉我……求求你,不要丢掉我……”
傅云祁的心像是被攥住了,拧下一滴又一滴的苦水。
回程的路,车开的很稳,很慢。
由夏入秋的天气,车窗开了小缝,透进来新鲜又清凉的晚风。陆铖安静靠在傅云祁的怀里,心智一点点回到了失去控制的大脑。
他以为,他被傅云祁彻底的舍弃了,而等待他的不是死亡,是被所有人玩弄、成为没有灵魂的性爱玩具的结局。
而今这般,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悔恨。
恨自己能力不足,恨自己技不如人,不能要了傅云祁的性命。
“陆铖,我永远、不会舍弃你。”
耳边的话语有点低哑,带着莫名的,让人心碎的疼痛。
陆铖垂下眼。
不愧是傅云祁,抽一鞭子给颗糖,蚕食心智的好做法。
你休想。
你休想在折磨我、践踏我之后,还能靠甜言蜜语让我遗忘迷失。
你和那些曾经利用我,逼迫我的人,又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从前的我还有些手腕和权利,如今,只剩一张残破的皮囊。
被用作棋子,还不是绝境。
绝境是,失去了抗衡的一切筹码,任人宰割 。
陆铖三日未睡,慢慢的,看着车窗外风景飞快掠去,绷紧的心弦松了,竟在傅云祁怀里沉沉睡去 。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周身包裹在沉静的茶叶与檀木清香里,像是温柔疗伤的静谧江河。
仿佛是身体得到了安心的保证,最后一丝意识,也在这样的环境里进入了梦乡。
回来的匆忙,安顿好陆铖,傅云祁又快马加鞭赶回了傅家正堂,直到天色快亮,才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宅子里。脱去笔挺的外套,傅云祁轻手轻脚的打开卧室门,坐到床边。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外面树影婆娑,映照在地上成了一片破碎的银光摇摇曳曳。陆铖手脚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在被子里,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傅云祁细细端详软枕上沉睡的面庞。眉头的狠戾算计终于消散干净,长睫毛的阴影落在冰冰凉凉的脸颊上,嘴唇微张着,略回过来一丝血色,显得乖巧而招人怜爱。
记忆中的稚嫩小脸长开了。
小鹿一样的大眼睛变成了张扬的形状,鼻梁变高了,下颌变宽了,软绵绵的圆脸蛋也不见了。曾经抽抽嗒嗒的小孩,已然是一个俊俏的青年。
只有那个柔软的发顶,眼底下自然而然的微微红晕,证明着这就是在暗处等待凝望了十一年的,心头朱砂。
情窦初开的年纪,心里的唯一、也是最后一个位置给了他。
十五六岁,正是青春叛逆,吃完晚饭,傅云河做完了功课,这会正开心的拆着刚刚送到的游戏内测盘,傅云祁一声不响,端端正正跪到房间中央,说出了他十六年来的唯一一个任性请求。
“爸,妈,云河。”
“我想要傅家家主的位置。”
“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们为难,也对云河不公平,但是……我还是想恳求你们的同意。”
傅云祁面色沉着冷静,小小的手心满是汗。
“云祁。”过了好久,父亲才郑重开口。“你要清楚做上这个位置的意义。你手里的,不是我们一家,而是傅家手底下奔走卖命的所有人。你背负的是千百条性命,要是犯下大错,我会毫不犹豫舍弃你,被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我明白。我想清楚了。”傅云祁抿了抿唇,面上看不出一点儿波澜。母亲轻叹了口气,父亲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旁的傅云河。
“那云河呢?”
继承母亲的桃花眼笑了笑,语气轻松但是坚定,“我听哥的。”
闭了闭眼,傅云祁站起来,默默关上了门。
没有走向客房,而是走向了书房。
仅仅是普通的禁闭,甚至没有特别的惩罚措施,不可能会造成那样大的心理伤害。
“周恒。陆家从十八年前起,‘继承者’计划用过的医生、所有药物取用清单、训练列表和任何的参与人员,罗列清楚给我。活着的就请过来,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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