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男生和男生是怎么在一起的(1/1)

    “我问你个问题……”午后柏霖带着付已然来人工湖边坐着，准备把一些问题挑明了说。这两天小孩总是心神不宁的，问也不说，柏霖有些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付已然抬头看向他，“你问吧。”

    “付望晨是你哥哥吗？”自从付望晨上次莫名其妙突然找自己说话，他这些天总琢磨这事，唯一能想到还比较能站住脚的想法就是——付望晨和付已然是兄弟。

    毕竟两个人都姓付，哥哥关心弟弟也理所当然，只是之前两次碰面付已然和付望晨都没交流，这点让他不太确定上面的猜想。

    “不……不是。”付已然快速移开视线，低下头看着脚边的草地，双手放在身侧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柏霖将他的情绪变化尽数收进眼里，知道他在撒谎，也并不打算追问。正在想着怎么转开话题，付已然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哥哥……哥哥不让我说……我不想对你……撒谎的。”他断断续续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脱离眼眶扑簌簌掉下来。

    柏霖愣了一下，被小孩哭得措手不及。怎么提起哥哥反倒哭了起来，不是很喜欢自己哥哥吗？还攒钱给他买礼物来着……柏霖一边替小孩擦眼泪，一边温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就当作不知道，也不会告诉别人。”

    “嗯……”付已然用手背给自己擦眼泪，想到哥哥心中却愈发难过，抽抽噎噎哭得更凶。

    柏霖见他哭成这样，心知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只好将他揽进怀里，轻轻安抚着，任他在自己怀里哭个够。

    不经意间抬头，对上湖上凉亭里一道熟悉的视线。对方很快转开脸，不过几米远的距离，他一眼就认出那人是付望晨。先是庆幸——幸好和付望晨一起的不是刘琛他们，不然他们再瞎起哄，小孩看到付望晨一定会更难过。

    不知道付望晨在这里干什么，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付望晨看到自己的弟弟在他怀里哭，会是什么感受！？

    柏霖看了看怀里哭声渐小的人，没有撒手的意思，他不介意被付望晨误会。

    哥哥不让我说……不让他说什么？又有什么不能说的？付望晨这人挺有意思的。

    待小孩肿着眼从他怀里离开时，付望晨已经离开了。

    “眼都哭肿了。”柏霖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付已然不在意地用手抹了把隐隐胀痛着的眼睛，看着柏霖，嗓音沙哑地问道：“柏霖哥哥，哥哥为什么说……说他不是我哥哥？”说到后面他声音又小了下去。

    “他不是你哥哥？”柏霖问，“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吗？”

    “有，我们是同一个爸爸。”付已然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不是同一个妈妈？重组家庭？”

    付已然点头，“哥哥没有妈妈。”

    是啊，哥哥没有妈妈。他又开始难过，不过是为付望晨难过。没有妈妈，哥哥应该很伤心吧。

    柏霖沉默。他似乎明白了付望晨为什么不肯认这个弟弟，家庭矛盾……很复杂。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他开口安慰道：“他不愿意认你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难过。”

    付已然摇头，眼泪又无声地滚落下来，委屈巴巴地说道：“一定是因为我总惹哥哥生气，哥哥不喜欢我……才不愿意认我。”

    柏霖无奈地叹口气：“你哥哥不认你是因为家庭……很复杂的，说也很难说明白，也可能是他的一个心结，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总之你是无辜的，你很可爱，你哥哥也没有不喜欢你。”

    他总不能和小孩说：你哥哥不喜欢的是你爸爸，或者是你妈妈。小孩听了肯定更难过。

    见他还是低着头，柏霖只好将上次付望晨来找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虽然付望晨当时也没说什么，不过看到小孩眸光渐渐亮起来，他就知道，奏效了。

    “其实这么看，你哥哥还是挺关心你的，怕你被我这个坏人骗了。”

    付已然只顾着咧开嘴傻乐，要不是眼睛还肿着，都看不出来他之前大哭了一场。

    柏霖再次叹气：“我是同性恋，你不介意？”这才是他今天准备谈话的主题，他要向小孩说明这个事实，他心知，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一个gay有过多的来往。

    “啊？”付已然似刚回过神来，“没有，我不介意，柏霖哥哥对我很好，我很高兴你能和我做朋友，一直以来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柏霖笑着在他头上揉了两把，将他的头发揉得蓬乱。

    付已然不禁仔细琢磨起“gay”这个名词。他听老师讲解过，一直觉得这是知识层面上的东西，和“生殖”“发育”什么的一样缥缈，生活中完全没机会深入了解。

    所以他现在觉得很奇妙，柏霖哥哥就是同性恋。他看着柏霖，有些难为情，又很好奇，小心开口问道：“男生……和男生……是怎么在一起的？”

    柏霖再次被小孩的“无知”惊到，眼前的人就是一张白纸啊！难怪付望晨会特地过来告诫他不要乱来，他现在都不敢乱说，生怕一不留神在这张白纸上划了道口子。

    “嗯……”他沉吟一声，思索着怎么开口合适，忽然看到对面凉亭里不知什么时候坐了对小情侣，于是示意付已然看过去——

    “就像普通异性情侣一样，会卿卿我我地腻歪在一起，也会吵架分手，除了不能结婚和不能给对方生小孩，和异性恋都差不多，都是普通人。不过现在一些国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他们可以领养小孩。”

    付已然看着凉亭里背对着这边，歪头靠在一起的小情侣，却无法想象出如果是两个男生这样靠在一起是什么样的。

    “想什么呢？”见他许久不说一句话，柏霖拍了他一下。

    付已然猛地回过神，脸“唰”的一下红透。他刚刚……刚刚想到了哥哥，想到哥哥的脸、哥哥的眼睛、还有哥哥坐在床上看书的样子……总之都是哥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为什么这么慌。

    “你脸红个什么劲？”柏霖笑着捏住他的脸，“都有点烫手了。”心中再次感叹：这真是只小绵羊啊！同性恋难道是什么羞于提起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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