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是直的还是弯的(1/1)
晚上，关门声一响付已然依旧打开房门屁颠屁颠地跑出去。自从上次哥哥不让他再叫哥哥，他就乖乖地没再当着哥哥的面叫过一声。这几天他照旧每天等哥哥回来，不过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哥哥把他赶走。
他站在走廊这边眼巴巴看着玄关处的付望晨，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可怜。
付望晨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样的付已然像只宠物狗，当主人回来，狗狗总是第一个跑出来迎接。付已然眼睛黑亮黑亮的，是狗的话也应该是只小土狗，胆子小、干巴巴的、毛也不长。
胡思乱想着他的心情不由得轻松很多，看向付已然的目光也带了些笑意，语气难得的温和起了，说道：“傻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带着暖暖笑意的话语落在付已然耳中，犹如烟花在他脑中炸开，“嗡——”的一声，他整个人烧了起来，脑中嗡嗡作响。
“我……我……睡觉……”他愣愣地看着付望晨，两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裤腿。
“睡去吧。”付望晨随意丢下一句，转身进了卫生间。
洗完出来见付已然还低着头站在门外，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一直以来付已然给他的感觉就是笨笨的，反应有点迟钝，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听话。
“没……没事……”
见他还是呆呆的，付望晨说了句“去睡吧”，便不准备再管他。
“晚安哥哥”付已然低声说了句，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等一下——”
听到这句，付已然猛的惊醒——他刚刚叫“哥哥”了……汗水和眼泪一起渗出来，他紧张地回头，看向付望晨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哽咽着小声道歉。
付望晨一脸茫然：怎么又哭了？！
“对不起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不能叫哥哥……呜呜呜……”付已然小声呜咽着，眼泪大颗大颗顺着眼睛往下掉，心里难过地想自己又惹哥哥生气了。
……
付望晨抿着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顿了一下，他打开房门，语气里带着些无奈：“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叫了，呜——你不要生气……”
付已然仰头看着付望晨面无表情的脸，越哭越难过，眼看就要有控制不住放声大哭的趋势，付望晨不禁黑下脸来。
要不是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才哭的，他肯定头也不回甩上门回屋睡觉。
拽着付已然的衣服将他拉进了自己房间里，将他安置在座椅上，自己坐在床上，和他面对面坐着。
“擦擦眼泪。”付望晨将纸巾推倒他面前，声音冰冷。
付已然听话地抽了两张纸给自己擦眼泪，心里又难过又害怕。看着哥哥板着脸，他努力遏制自己的哭声，还是会控住不住抽抽噎噎，但好歹算是冷静下来了。
“对不起”他低着头小声说道。
“别道歉了，我叫你来不是为这个。”
闻言付已然抬起头，此刻和哥哥面对面不过两米的距离，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紧紧攥着手里的纸巾。
灯光下，付已然的脸色煞白，眼睛红红的，付望晨察觉到他的不安，语气放缓和了些，问道：“你和柏霖是什么关系？”
除非路过，他平常都不往学校人工湖那边去，中午被二年级的一个女生故弄玄虚骗过去。之前女生一直含含糊糊不说明要做什么，去到才知道是要表白。
他没谈过恋爱，之前是没心思，也不喜欢别人抱着这些心思靠近他；现在高考在即，他一心扑在学习上更没心思琢磨这些。学校里那些想方设法接近他的女生，只会让他觉得麻烦和烦躁。
女生喋喋不休说了什么他没注意听，一回头就看到对面草地上相拥着的付已然和柏霖，很意外柏霖竟然真的会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下手。看着眼前的画面他不由得有些厌恶，主要是厌恶柏霖，觉得他这种行为有些……猥琐；甚至有上前拉开二人，然后给柏霖一拳的冲动。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也没管身后的女生哭哭啼啼在说些什么——周玲的孩子，她教育出来的，他管不着。
眼前，他还是忍不住想问清楚，算是答谢付已然的生日礼物吧。
“柏霖哥哥？”付已然愣住，想到下午和柏霖哥哥的谈话，脸不由得又红了起来，他是因为想到了“男生和男生在一起”这些而脸红，不过看在付望晨眼里所传达出来的就是另一种信息了。
“我和柏霖哥哥是朋友，他对我很好。”
付望晨则在想：付已然这种谎言是自己的心思还是柏霖教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提起这个付已然更开心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是给哥……给……给”他顿了一下，一时间无法做到直呼付望晨“你”。他眸光暗了暗，高昂的情绪瞬间减半，接着说道：“是买鞋子的时候认识的，柏霖哥哥在那家店里做兼职，鞋子还是柏霖哥哥帮忙选的呢。”
付望晨愈发觉得柏霖这个人深不可测，不过因为确实和他没什么接触也不可妄下断论。
付望晨面无表情再问：“你知道他是同性恋吗？”
付已然脸更红了，不太敢看哥哥的脸：“知……知道。”
“那你呢？你是直的还是弯的？”付望晨不想再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嗯？什么直……弯的？”付已然茫然地看着他。
付望晨冷不防被哽了一下：“就是你也是同性恋吗？”
“我、我……我……”付已然脸慢慢红透，“我”了半天，最后低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
这他怎么知道，他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见他这副神情，付望晨觉得事情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他们俩即使不是在谈恋爱，也肯定有点小火花什么的。
他突然觉得一阵烦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好好学习涨知识，心思却放在这些东西上，这让他觉得有些肤浅；而柏霖这样带偏一个孩子做法也很不负责任。反观他自己，没事瞎操心这些东西做什么，人家自己的选择，结果会怎么样和他又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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