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他从来不愿像这样抱住我(2/3)
时遇安搅拌咖啡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温和地看着墨忆辰，认真地倾听着。
“我……我不回家。”他忽然抓住时遇安的手腕，却又不看时遇安，只是含着眼泪哽咽起来。
“是卡布奇诺。”时遇安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喝点甜的，不许再说我口味像女孩子。”
“都是你。”
时遇安又按照刚才的步骤，如法炮制了一杯。
时遇安走出柜台，拉了张椅子挨着他坐下。他搅拌着杯中的咖啡，那只萌萌的柴犬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只小爪子。
一边做一边想，难道我在他心里是这个形象？不，大概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墨忆辰微有些颤抖的，带着哽咽和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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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墨忆辰并不是柔和的相貌，他的骨骼分布是十分清晰分明的，眉眼立体，鼻梁挺拔而精致，加上白皙无一丝瑕疵的皮肤，天生就有种疏冷的感觉。
墨忆辰语无伦次连哭带吼的恼怒指责，让时遇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没听明白墨忆辰生气的点在哪里，但是他也意识到墨忆辰情绪不太对。
墨忆辰刹那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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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遇安不好意思再多麻烦店长，只是让店长开启了设备就放人离开了，剩下的他自己亲自动手。
少年回忆起过往，声音变得极为轻柔。
时遇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想说我就听着，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今晚不管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在。”
“我爸妈会给我买生日礼物，给我钱，可是却很少回家陪我过生日，更不用说给我做蛋糕。那是第一次，有人亲手为我做生日蛋糕。”
简直一模一样嘛。
“老师以前，其实是对我很好的……现在，我总觉得他不如以前对我好。但是我有时候也在想，大概变了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你还会拉花？”这种惊喜让少年眼睛都亮了，“可是为什么做了……这个？”
墨忆辰捧着咖啡杯，语气平静而带着些疲惫。“其实，我在学习上并不是那么聪明。直到高二的时候，我的成绩都很一般，够不上那些保送的名额。我周围的人，大概都对我很失望吧，会觉得墨诚的儿子也不过这样。我爸妈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可是想到他们，我心里就更觉得难受。”
“都怪你！”墨忆辰重重捶了一拳他的胸口，带着哭腔低吼道，“都怪你多事！”
他听到墨忆辰轻轻吸气的声音。可是男孩子沉默地低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是吗？”墨忆辰淡淡地笑了一下，“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只有老师对我说过。”
时遇安被他笑得发毛：“怎，怎么了？”
墨忆辰噗嗤笑了。这男人明明就是自己喜欢，又赖在他头上。
但是他才不会把心声说出来：“那我再做一杯，你想要什么图案？”
躁动的情绪一下子被安抚。就像在沙漠中，进入一片清凉的绿洲。
他不舍得搅拌那只狐狸，把咖啡杯捧在手里，轻轻抿了一口。
“只有老师，从他给我当家教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告诉我，我很好。无论我考得好了还是差了，他从来不会对我失望。”
时遇安不知道怎么就惹哭了他的小王子。他又心疼又不知所措，只能胡乱哄道：“好好好，我多事，怪我，是我的错……”
“啊？”时遇安懵了一瞬，下意识抬手，却摸到了墨忆辰的脸。他感受到掌心一片湿迹。
“对不起，是我的错。”时遇安用手指擦着他的眼泪，“我以为能让你开心一点，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要不我陪着你再散散心？还是你想我送你回家……”
活灵活现的小狐狸很快成型，时遇安将咖啡杯推给墨忆辰。
墨忆辰看了看他，眼睛里露出古怪的笑意。
醇香的浓缩咖啡打底，中间一层暖暖热牛奶，再在最上层倒入打发好的奶泡。墨忆辰也没看懂时遇安是怎么倒入的奶泡，又是怎么划弄了几下，咖啡杯里就出现了一只鼓鼓的可爱柴犬，还有一只狗爪子。
“过几天，是我的生日。”墨忆辰黯淡微哑的声音打破了咖啡厅的安静。
时遇安又看了看咖啡杯中的柴犬。
“那天，他知道那是我的生日。在上完课以后，他给我做了一个蛋糕。”
就他所知墨忆辰就读的那所高中本来就不是普通小孩能进去的，毕业生人均名牌大学，每一年光是保送H大的名额都有几十个。
尽管已经不是营业的时间，但是作为大老板的时遇安有需求，店长还是立刻过来开了门。
“那，我陪着你，好不好？”
温热的水珠不断落在他手背上。
墨忆辰坐在柜台前的高脚转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遇安调咖啡。他的眼泪已经干涸了，只是眼尾和鼻尖依然有些红红的，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时遇安心肝都在发颤。
“你大概不知道，我读高中的时候，压力真的很大。我那个学校，很多人都从高一就开始准备出国，我父亲却希望我读国内的大学。虽然他只是说，不管考得怎么样，至少试一试。可是我是墨诚的儿子，我不想给我爸爸丢脸，要考国内的大学，自然就要考最好的。”
“怎么了？”时遇安一下慌了神，“怎么又哭了？”
可他偏偏有双眼尾略微下垂的眼睛和澄澈如水的眼眸，给他平添几分少年的无辜灵动。
时遇安想，他以前是不是错了。他一直觉得小墨总很成熟，可是其实到底小墨总也只有二十一岁，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
“你不问一问，我和老师为什么分手吗？”他抱着咖啡杯垂下头，低声问道。
“啊……我试试。”
“狐狸，”墨忆辰歪了歪脸，“你会不会做？”
“我的成绩后来慢慢有了起色，到了高三下学期的时候，已经稳在全市前十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可以做到，我不是那么差劲。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我……我还是很感谢他一直愿意相信我鼓励我。如果不是他，我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坚持到最后。”
时遇安轻轻“唔”了一声。他自然是知道的，礼物也准备好了。之前还担忧小墨总不会收，现在倒没了这个烦恼。
时遇安怔了怔。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墨忆辰对赵梓感情的来由。
反正先认错总是对的。
墨忆辰自认为的“一般”，其实已经是大多数人难以企及的优秀了。
“他为我，做过很多事情。明明都只是一些很小的事，像什么送鸡汤、关心我有没有吃饭，在下雨的时候来学校接我……可是这些小事，从来都没有人会那么耐心地为我做。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学生，可是他关心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幸福。”
奶油并不腻，是绵香浓醇的，中和了咖啡豆原有的甘苦，变得温柔醇厚。只是一口，他便觉得口中和胃里都温暖起来。
“……好吧，好吧。”时遇安叹息一声，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拍了拍。
雾气涌上，又让他感到双眸有些湿润。
这是时遇安早年投资的一家咖啡厅，布置得温馨而有情调，很有时遇安的风格。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时遇安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插了话。
“谁让你非要推我进来！你为什么不找别的地方躲？！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你，你还想自己出去跟他们对上……”
但那抹笑意很快消失，被心里的压抑低落覆盖。
他喃喃地道：
闹起别扭来，原来也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时遇安但笑不语，看着墨忆辰的脸。
可是墨忆辰接着又说：“我第一次和老师见面的那天，也是我的生日。算起来，已经……五年了。”
“我不回家，我不想回家……我不想一个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