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1)
傍晚时老白将医生建议白珑慧转到心理部继续治疗的意见转告给了自己太太。显然，武断将心理学等同于精神失常的白妈妈并不能接受这个诊断结果，再次心碎恸哭。
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而用力摇晃病床上的白珑慧，警告她最好赶紧说话，别再玩花样，否则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将她揍得屁股开花。
搞不清情况的白珑慧被吓得坐在床上“咿咿呀呀”地大哭起来，声音听起来像是坏掉的尖叫鸡，狠狠地磨她妈妈的心。
“哎呀你打她也没有用啊！”老白赶紧拉开太太，继续说服她，“医生说了是小事，那就是小事，咱们配合着治不就行了！要你在这里大闹什么？”
事到如今，白太太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接下来的一周白珑慧开始了心理治疗。
但收效甚微，她莫名其妙的失语症并没有随着治疗好转。
“心结还需心药医，”心理医生接待了前来问进度的老白，给出诊断意见，“如果能找出她是为什么事收的刺激，再从这个情境里抚慰她，鼓励她走出来，对她的失语症必定是很大帮助的。“
此刻对真相的渴求再度在老白心里点燃！他决定不管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千头万绪，也势必要将调查行动继续进行下去。
他把小区里所有年纪大于星星跟白珑慧的“哥哥”都在记事本上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把目光锁定在这场事故的参与者——黎戈的身上。
不过说来也奇怪，虽说是白珑慧自己偷跑上二楼，但到底是因为黎戈的不小心，自家女儿才会从楼上摔下来。但在白珑慧住院的这些日子里，黎戈别说是来探望，就连手写祝福卡片都没有一张。
老白不是不知道黎戈母子俩的社交轨迹神秘。虽说他家大人在经济上跟实际行动上都给了白珑慧最好最周全的关照，但对于黎戈自己本人完全置身事外这件事，成了老白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儿。
他甚至大胆猜测，星星惧怕的那位“哥哥”，会不会就是……“戈哥”？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故意赶在星星爸爸出门的时候，跟他撞个满怀，在他眼前感慨起女儿可怜的境遇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星星爸爸很快就上道，约了他这周六上午会带上星星到医院里去看看白珑慧，看自家女儿对这位可怜朋友的病情恢复有没有帮助。老白对于星星爸的仗义很是感激。
但此刻还万万不可放松！接下来还有更棘手的，就是把黎戈也引过来。
对于阴晴不定的黎妈妈，老白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趁了个只有毛老伯来探望的当口，谎称自己女儿昨天居然可以喊出“gege”这样的语音来。
毛老伯对这个“新进展”感到由衷的高兴！要知道，白珑慧的失语症折磨的可不止是白家一家人，更是让这个一生正直的老人在这段日子里没少受良心煎熬。
“不过慧慧没有哥哥，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喊。”老白忍住对毛老伯的愧疚，按照计划下套。
“能说话就是好事！”毛老伯理解错意思，毫不吝地给眼前这位可怜的父亲说了许许多多安慰的话语来。
但这可不是老白想要的。眼见这个计划就要因为黎戈的不来而要破局了，老白心里焦急得跟什么似的。
突然间，毛老伯话锋一转，疑道：“不过……她说的哥哥，是不是就是我孙子黎戈啊？
老白心潮澎湃，激动地此刻只想趴在地上跪吻大地母亲。
“啊？是吗？”老白揣着明白装糊涂，“有可能黎戈是她受伤前最后见到的人。”
毛老伯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后站起身，告诉老白今天时间太晚，自己就先回去了。
“老白，我教育的孩子不好，你别怪罪，”送到病房门口，毛老伯莫名其妙跟老白道起歉来，“我孙子害你女儿受伤，至今连个道歉都没有，他就该来看看自己犯了什么错！”
老白此刻心里乐开了花，但他还是配合着眼前的场景，安慰毛老伯说没有的事。但对于毛老伯提出让黎戈来医院瞧瞧的建议，可是一点也没拒绝。
不过话是这么说，至于黎戈哪天会来，什么时候来……最重要是，能不能跟星星爸爸定下的日期交汇……这些问题都成了老白心头新的疑虑。
大善人毛老伯并没有让老白的疑虑在心里头住得太久。
毛老伯在说完上次的话后，果然把黎戈带了来。而且不是随便来看一眼走个过场的那种，而是每回，他家有大人来的时候，黎戈回回不落的，必须都得跟着来。
老白对毛老伯的这个安排别说有多么感激了。要知道毛家的人来，一天至少保证一回，按此频率下去，他黎戈跟星星撞个满怀，也不再是多难的事了！
想到这里，老白又忍不住打量起黎戈来。这小小的少年，出落得比一般同龄人都要安静成熟，更奇怪的是，不知怎的，每次打这孩子身边经过，都会莫名感受到一股冷气，实在怵人。
而且在看看自己女儿，看到把她摔下楼的”凶手“到来，竟表现得一如往常，完全没有一丁点“受了大刺激”的反应，这让老白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推论来。
很快星星要到访的周六来了。那天上午他们父女俩来得很早，还贴心给白珑慧带了好吃的豆沙饼来作早餐。
星星不敢相信白珑慧是真的不能说话了，没了往常爱嫌弃她的高冷，拉着她问东问西的，试图从她嘴里挖出一丝儿声来。还对白珑慧好得很，见她自己份的豆沙饼吃完后，大方让出了自己那份。这惹得白珑慧“咯咯”地笑。
正当老白担忧着今天黎戈会不会一如往常来报到的时候，毛老太带着黎戈也到了。
就是这一刻！
老白屏住气息盯紧了星星和黎戈这两个小人儿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所料，看到黎戈的到来，原本开心给白珑慧读故事本的星星瞬间变得手足无措，定定看着黎戈，神色间写满了恐惧。再看看黎戈，看到星星的到来，只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避开了星星直直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这一切都被老白看在眼里。
似乎感觉到有目光正盯着自己，黎戈抬眼，见是白珑慧的爸爸正盯着自己看，再看看早已呆若木鸡的星星，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于是看了眼老白，对着他轻轻笑了笑后，又不着痕迹地低下头，毫无顾忌地盯着白珑慧看。
“我去给孩子们买点汽水吧，”老白见黎戈正紧紧盯着自己女儿看，心里直发毛，于是找了个由头，把他也喊上出去，打算进行男人间的剖白，“黎戈，你要一起去吗？”
“好呀。”黎戈依旧是明朗的笑，脸上表情是什么意义，完全看不出来。
他们很快就买好了汽水。老白让黎戈先挑，黎戈没有拒绝，乖巧地从中抽了一瓶雪碧，拧开喝了一口。
快进医院大楼的时候，老白在花圃边上停住了，黎戈不解，但也只好停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医生说，慧慧是因为看见了不能承受的事，才会讲不了话，”老白看向黎戈，开门见山，“对吗？”
黎戈笑了笑，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竟有如卸下千斤担那般轻松，早知是这样还不如早些点醒这个愚蠢的中年男，也不必家里逼得他绑来医院给他一样蠢的女儿白当了好几回廉价看护，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此时他显得比平日里更沉静了，举起手里的汽水喝了一口，但由于气泡太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老白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安静等在一旁，等眼前少年说出真相。
“叔叔，你真的要好好管教你的女儿了，”黎戈也转过脸来，看着老白，笑着说道，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教她不要随便偷看别人的房间。”
说着做了个撸管的动作。
“你强奸了她？！”老白这才意识到事情超出了自己意识地严重性，全身止不住发抖，厉声问道。
黎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觉得这两父女还真是亲生的，都是那么蠢就算了，还都是那么容易情绪上头的人，真无药可救了。忽地肆无忌惮大笑起来。
老白气得双手紧紧捏成了两个拳头，暴起青筋，控制自己想揍死眼前这个小畜生的冲动。
“她看到有人在帮我口交。”黎戈把汽水瓶子放到了一边，也不再看老白，自顾自地淡淡说出了真相。
听到这句话，老白体内奔涌的火山好不容易平息。虽然这真相比自己女儿被小恶魔糟蹋来得更轻，但想想黎戈口中所说的那个”她“，很大可能是跟自己女儿同龄的星星，还是如鲠在喉。
“黎戈，”老白还是恢复了平静，给他发出了最后通牒，“我要你永远都不能碰我女儿。”
“条件呢？”黎戈故作孩子天真姿态，歪着脑袋好奇问他。
“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老白无力的承诺，其实他可以做的还有更多，比如告诉他家长等……但此刻，这个真相这种事，只让他感觉恶心，也燃不起什么正义感，只是本能的想要带着女儿躲得这种反人类孩童远远的。
黎戈笑得更开心了，但他并不赞同这个条件，摇头拒绝道：“叔叔你真的把我当小孩哄了。”
“那你想怎么样？”老白气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脸愤怒。
男孩并不惧怕，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眼神看起来天真无邪，完全不能想到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恶魔。
“我会带着我的女儿搬家。”老白松开了他，想到继续住在这个社区里未来会经历的风险，终于妥协道。
黎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了整自己衬衫的衣领口，起身准备离去。
“黎戈，”老白叫住他，“你还没答应我，我要你永远都不能碰我的女儿。”
“OK。“黎戈头也不回，痛快达成了这个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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