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1)

    经过最后确凿的检查,医生最终确认了白珑慧的身体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条件,给开了出院证明。

    尽管仍没有完全被说服,白妈妈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给白珑慧收拾了东西办理出院去了。

    回家后老白让自家太太向单位请了一周长假,只专心在家照顾白珑慧,并交待无论女儿怎么闹,都不能由她自己一个人出门。

    这让白太太很是不爽,夫妻二人同是上班族,但女儿的照管任务竟完全只落在自己身上,实在是有失公平。但想到白珑慧那看不到痊愈希望的失语症,纵然家里有老白看着,身在单位心在女的自己也并不能全然安心,所以对于这项“不公”,最终倒也没有再多抱怨。

    事实上老白并没有闲着。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低估青少年的恶,这一周来都在远离现住址的不同区域奔波着,重新寻找适合全家的落脚点。

    “这不是住着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搬家?”无疑,白太太对老公单方面擅作主张搬家的提议十分不满,也难得坚持自己的立场选择了抗议。

    老白看着太太油盐不进的样子,是铁了心不想搬家。灵机一动,把医生搬了出来,瞎诌:“谁没事做会这么大折腾想搬家啊?你没听医生建议让咱家女儿换个环境有利于病情恢复吗?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慧慧的病啊。”

    白太太依旧是不为所动。

    看来只能出杀手锏,老白继续胡编威胁她:“没事我也不想搬家,咱就认了女儿这病,咱两个就算老了驼了干不动了,也还是得咬着牙继续一辈子奋斗,只为家里有个精神病人始终能有口饭吃!”

    “什么精神病啊!我看你才像脑子有病!”无疑,“精神病”这三个字深深戳痛了白太太的心,只要能把女儿的病治好,别说搬家了,让去搬座山她都可以不带吭一声的。

    白妈妈的态度转变之快,从当初抵死不搬,到每天嫌弃老白是不是房子看得不积极不够多,才一直找不到合适住处,耽搁了搬家行程,进而耽误女儿病情恢复。

    老白无奈。但这么大件事能取得太太同意并支持,这可比找房子要难上千百万倍,生怕自己的“医生说”站不住脚,引发变数,老白也不敢再多挑,从中择了一间综合看下来还不错的,痛快给了定金,签了合同,就等着哪天带着全家拎包住进去了。

    听闻白家人要搬家的消息,毛家老两口是最先坐不住的。尽管白家对外说辞是在几十公里外的郊区找到合适店面,准备发展事业才搬的家,但他俩都清楚这是因为白家夫妇俩必须有一个劳动力要退下来在家照顾再不能说话的白珑慧,才迫于无奈迁到房租更便宜的地方去。老两口思虑再三,这几十年来存的金子卖的卖,债券出的出,凑了个二十万的整,送到白家去。

    “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老白看俩老人家不辞劳苦一口气上到自己四楼,还捧了这么一大堆钱说是要赔偿,吓得不轻。

    “老白啊这钱你得收,”毛老太说着情绪上头,抹了把泪继续劝着这位不肯收受补偿的中年男子,“你家小白龙这样都是我家那坏孙作的孽哦,现在还害得你夫妇两人丢了工作,全家要搬家,这全是我们造成的啊……”

    白夫人没有阻止,她一直都觉得女儿变成这样不该是自己家一力承担受罪,别说自己家的经济也确实不好,就算是好,他家孙子一把推出来的意外,也没有就一句“不小心”就能甩手啥也不管不顾的道理。她在心里是希望丈夫可以把钱收下来,毕竟二十万在这个年代是一个大数目,有了这笔钱,以后白家的生活也更有保障。

    “真的不是你们的责任。”老白依旧是一脸坚定的把钱推了回去,这态度实在把堵在一旁的白太太气得直翻白眼。

    但毛家老两口也是实心眼的人,见老白不收,也一直僵持着不肯带钱走,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好了这样吧,”老白实在是夹在两边为难得一个头成两个大,终于愿意退了一步,“前期慧慧住院的钱一直是你们家出的,都是大钱,而且医生也说了,孩子现在说不了话不是什么身体受伤的问题,时间到了恢复了自然就又能说了。所以你们做的已经够了够了!但我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你们,这样吧,这钱我拿五万,加上你们前期住院给慧慧花的钱,少说加起来至少有个小十万了。本来这事就是两家一人一半的责任,你俩老已经尽够了你们那一半的责任了!要是再要我老白家收你们这么大笔养老钱,我们真的是要折煞的!”

    老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白太太眼见原有的补偿现金从原本的二十万,缩水成四分之一只有五万,但想到他提的之前住院费,虽然心疼钱少,但也觉得老公的话甚有道理,

    但毛老并不同意,特别是看在一旁”咿咿呀呀“不能说话的白珑慧让他内心更是煎熬,坚持要白家完完整整收下这二十万,还说不够的话可以把房子卖了也无所谓。

    这倔老头还真是让白家夫妇俩犯了老大难,没想到对方给自己定的道德标准定的这么高。

    “这样吧,这钱你们家先拿一半?”看着双方一直僵持不下,毛老太出来主持公道,“老头你也别叫人家老白他们为难,我看咱补偿慧慧这事也不是一下子给了二十万就能心安理得的,只叫这孩子一天没开口说话,咱都有义务负责她,孩子还小,以后小白龙上学、上大学的,这些都是费用,咱们都还有帮忙的地方,现在就让人先收一半钱生活,日后不断给人小白龙提供帮忙,也是一种补偿方式。”

    毛老伯依旧是直挺挺站着,铁着脸没有说话。但毛老太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奏效,赶紧拉了白太太到一边,数出十万各一半,催着对方赶快收下。

    白太太对于补偿从四分之一又变成了二分之一,有点不敢置信,她怯怯地看了眼老公,一大男人正对着毛家老头手足无措。终于自己下定决心,麻利地从毛老太那里收下了十万。

    “你记得择下人家老白新家的联系方式,”看钱已经分好,毛老伯也不再咄咄逼人,眼见自己老太记下对方的新家地址,态度这才软了下来,再次嘱咐老白道,“老白这可说好的,有什么困难必须跟我们提,别觉得这是你的困难不好开口,你难了,就是小白龙有难,跟我开口,天公地道!”

    “对对,别说我俩还有口气在,你们找黎戈他妈,黎戈自己长大了找他,都是天公地道。”毛老太再次给未来补偿承诺加码。

    白家夫妇可再也承受不了那么多了,唯唯诺诺地一一应了,带着白珑慧恭敬着把老俩口送下楼。

    “小白龙,以后再来毛伯伯家玩,”毛老伯摸着白珑慧的小脑袋瓜,依依不舍道,“不管长多大,遇到什么麻烦,也还能找你黎戈戈。

    这话实在把老白吓得冷汗都出来,但他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尴尬地呵呵陪着笑。

    倒是一直被父母困在家里的白珑慧一听这话喜不自禁,看看父母,兴奋得“咿咿呀呀”挥着小手手舞足蹈的,巴不得现在就能上人家里耍去。

    第二天,作为这个社区里唯一的一家异乡人,白家搬走了。

    新家还在一个市里,只是跟从前的住区隔了几十公里。说来也奇怪,尽管相距只有几十公里,从白珑慧搬家的五岁,到十年后的再一次搬回老家,她竟一次都没有再回来过。刚开始毛老家还会频繁联系白家,但这份也经不住老白对内要求的刻意躲避,几次换号后,渐渐也失去了联系。

    五岁前的记忆深深埋在了白珑慧遗忘曲线的最低点下,日益忙碌的父母更是未再提起过。半年后,她从原来的一个词都说不出,恢复到能说词语、成语、会说完整句子……恢复速度之快都叫人要忘了她是曾经得过失语症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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