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书房初见,封锁出路,强制裸露(1/2)

    一梦梨园

    架空民国。

    1.

    江舟醉刚一下台,就被搀到了剧院的休息室。

    同一戏班的都知道,他们这台柱子的身子骨弱,一点也不敢怠慢,果盘热茶一齐上了去,该捶腿的该捶腿,该捏肩的捏肩,不知其中关切或是谄媚哪者成分多。

    “行了……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没什么大事。”江舟醉出声道,笑是温温润润,肩膀却是一拧,不动声色地躲开一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纵然身上仍穿着繁重的戏袍,但他生理上地厌恶着肢体接触。

    众人鸟兽状散,休息室冷落了起来。

    江舟醉独爱这份清净,对镜打量自己的这份扮相,点绛细眉,正是虞姬。今日一曲《霸王别姬》倒是发挥得超出自己平日水准了,分明底下坐的尽是官宦权贵的大户人家,自己竟没怯场。

    他不是不明白,荣家班今后的命运可是悬在自己今日这一字一腔上了。乱世之下,再顶红的戏班子也不及长枪短炮的。他若唱得大家们开心了,荣家班的路可谓是康庄大道通到底,若惹哪位不快了,明日街头潮湿的角落也许躺着的一位无名男尸就是当下名头响亮的名角江老板了。

    世上倒太多身不由己,心不由他意的事儿了。

    门被敲了三下,打断了江舟醉思绪。

    “请进。”江舟醉回头。

    进来是一个小旦学徒。小学徒一般还有跑腿的兼用。

    江舟醉的妆未卸,小学徒怕被他的凌厉美艳刺到似的,低头不敢看他,唯唯诺诺道:“领班的让您卸完行头过去他那儿。”

    门是敞开的,因而江舟醉无须敲门,径直进去。

    只见领班负着手,背对着门,站在流云牡丹的屏风边,八仙桌上还置着两盏未凉的茶,一封素白的信封。

    “来了?”领班头未转,声音却追到。

    “嗯。”

    “桌子上的那封信……”领班示意他走过去,此刻头偏过来,“是周家送来的。”

    江舟醉没有说话了,无言地望着领班。领班陡然望进这样一双水似的双眸,心神不由得一颤,他当初决定收江舟醉入这戏班子就是因为一双乌黑如墨的大眼睛,浪漫、多情、尽不在言中——他当初从人贩子手里将江舟醉买下,就确信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有朝一日定是成为名震城巷的冉冉新星。

    荣家班声名鹊起是在这三年,确切来说,是江舟醉登台后的这三年。起先江舟醉一周只唱两三场,算是对新人的特别照料,奈何走红太快,他便被愈捧愈高,大有一代名伶之势。

    在十七岁那年,江舟醉被称为“花城第一旦”,前途斐然,当真是一曲红绡不知数。

    而荣家班也因此沾光,巡演走了好几遭。也不是没人动角的心思,但通通遭到了江舟醉或软或硬的拒绝。荣家班相当于他的师门,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领班在那个风雪交加的黄昏,将他的人生从人贩那里赎出的恩情。

    “是周家二公子,周明砚。周家老爷子正房太太的二儿子,一个臭名昭着的军火商。”领班的讲得轻声细语,仿佛要宽一宽江舟醉的心,“也没别的什么事,就请你明天过去坐一坐,赏赏光。”

    江舟醉仰起头,天鹅似的修长脖颈在室内昏黄的灯光中被描摹上了一道浅黄色的边,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这种笑,是知道行将溺亡,具有自我毁灭性意味的笑。

    他早知道今天这场戏,戏台底下潜伏了无数虎视眈眈的野兽,随时会凶猛地张开口,将他整个吞没。

    领班叹了口气,他是看着江舟醉长大的,这孩子绝对不傻,他清楚的知道这封邀约意味着什么,神色却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一副淡淡的模样,好像从不看重什么,也从不害怕过什么。

    轿子在周府前停下了。

    府前的冬青栽得郁郁葱葱,修剪得也极为精致。

    轿子在周府前就进不去了,警卫员对于周府的边境线向来严苛守防,逾越界限的下一步就是枪鸣。

    江舟醉吩咐了一位跟从着自己,剩余的随马车一起遣散了。

    警卫员看着这白白净净的少年走来,以为是哪家初来乍到的少爷,不识周府大名。他警棍还未警示般亮出,一旁的小童便急急忙忙地举起一纸素白的信,警卫员定睛一看这毫不起眼的信,看到落款的“周明砚”三字及标志性的盖章,立马恭恭敬敬地开了门,送他进去。

    ……周明砚。

    他做警卫这么多年来,周家子女大小宴席摆过不知道多少,来访的人也车如流水马如龙地不知道几百回地登门,但他从未见过周家二公子周明砚请过一个人来拜访。

    再仔细回忆来者的相貌,警卫员只觉眼熟,对着已经远了的白衣少年想了好几遍,仍没想起是哪位。

    周府很大,仆人也不少,在带着孩子的小保姆的指引下,江舟醉没有费什么气力就找到了周明砚的书房。

    小保姆抱着孩子,临走前有点害怕似得一哆嗦:“听说周二少爷心情很阴晴不定,您小心……”江舟醉谢过,看着书房,心生奇怪。

    分明是迎客,这门却是紧闭着的。旁的花坛花簇开得热烈,中间的大门幽闭,透着一股死气,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这出乎江舟醉的意料,他看得郑重其事,谁知主人好似忘了这回邀请。

    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没人应。

    江舟醉心想,进去看看,没人他就走了。

    他一抬起手,门就嘎吱一声被里头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门后露了脸,颇年轻的身坯,一头鸦黑的发,眼睛却像死了。

    江舟醉反应过来:“周先生?你好。”

    江舟醉身后是满天地耀眼的阳光,身前是晦暗的老旧书房。

    他今天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浓妆卸下后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便如清水洗涤般显露出来,自是一副眉清目秀的俊俏模样,身形又瘦,看起来斯斯文文,像是学校里的学生。

    周明砚微微怔了一下才伸出手,没有笑:“幸会幸会,江老板肯赏脸鄙地。”

    两人的手极短地一握。

    “进来。”周明砚说。

    他没有“请”,也没有问江舟醉的意愿,像一种命令。

    江舟醉进屋之后,才发现这屋很怪,不是待客的好地方。偌大的书房只有一方书桌,书桌后是成柜的陈列架,没有端茶倒水的地儿,窗口也开得极小,房外的好天气只能在屋内偃旗息鼓。

    能住在这样一间房子里的是什么样的人?

    “会写字吗?”男人问。周明砚自顾自走入室内,坐上唯一一把椅子上。

    他身上穿着剪裁精致的衣料,他五官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是不用添加修饰的英俊,几乎像雕刻家笔下的雕塑,宽肩窄肩,两条长腿无处安置般敞开。

    “……会。”江舟醉站在门口,分明离他还有好几米远的距离,却无端觉出了压迫感。

    “嗯,过来。铺上宣纸——纸在柜子上。”

    周明砚眼睛定在江舟醉身上。

    江舟醉一一照办,将纸铺在桌子上时他发现桌子上有两筒笔。

    “左边那个筒,特意招待你买的,里头选一只你称手的笔。”周明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将自己的后背展露给周明砚,不知怎么,江舟醉觉得这个举动令他非常没有安全感,他敏锐的直觉好似觉察到周明砚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梭巡,“蘸上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