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问路的天使先生(1/1)
2 问路的天使先生
“你在叫我吗？”莱拉僵硬地转过身。
“是的，就是你，小姐，请问你知道莱克托恩孤儿院怎么走吗？”
这人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他风尘仆仆面带倦容的样子也盖不住身上那种与他们穷人截然不同的优越气质，这人她一定在哪儿见过。
“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莱克托恩呢？”事实上莱拉是他问过的第十六个人了，前十五个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一脸惊慌地摆摆手让他别问下去了。
对了！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她见过的天使吗？只是那天莱拉可以清晰地嗅出天使血液的气味和其他人完全不同，这次为什么离他这么近都没闻出来，也没听说过天使还会被革职啊，再不济也是坠入地狱。
天使的催促声让她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要找莱克托恩呢？”
科赛恩城的居民是不会提起这个名字的，很显然，天使先生是远道而来的。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那你恐怕是白来了。”
“为什么？”他好看的眉毛扭在一起。
“因为莱克托恩已经成为废墟了。”
“……”天使先生沉默了半晌，“谢谢你，不过你能告诉我它的旧址在哪儿吗？”他为了这件事情牺牲了自己的半个假期，谁知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从广场这里走到第四大街的十四号巷子，不过孤儿院的牌子早就不见了，你看到那里最旧最破的一栋建筑就是以前的莱克托恩孤儿院了。”
“十分感谢你，善良的吸血鬼小姐。”天使先生朝她微微鞠了个躬表达谢意。
天使只是简单地问了个路，就足够令她脸红心跳的了，仿佛之前诅咒他蹲牢房的小心肠的吸血鬼不是她，而现在她心里想的是天使先生浅色头发在黄昏的映衬下像他袖口的金线一样惹人注目。
莱拉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回想起来自己和那位天使先生的两面之缘，心里咕噜咕噜地在冒粉红色的泡泡。
他来科赛恩干什么？他找莱克托恩又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在酒馆里打架？他不记得自己了吗？他们还会不会见面？吸血鬼和天使能不能在一起？天使会爱人吗？他会不会讨厌吸血鬼？
莱拉的脑子里有太多问题。
只是那天以后生活又变得平静起来，她和往常一样上班工作下班回家，做完饭后整理家务，这种生活莱拉已经过了好几年。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大事的发生的话就是莎丽太太又来催房租钱，她一次要自己交齐接下来半年的，态度强硬，交不出钱就拿着行李滚出去。
即使四十一号的贫民窟又脏又破，但渴望在繁华街区闯出一番天地的人都等着这个便宜的入场券，莱拉说后天一定把钱给她送过去。
随后她敲响了埃琳娜的房门，她还在睡觉，为晚上的工作养精蓄锐。
莱拉问她自己现在入行还来不来得及。
埃琳娜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说：“我们行业竞争都这么激烈了，你白送都不一定有客人上门。”
她好直接，看来自己后天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是不是莎丽那个死婆娘又催你交房租了？”
“你怎么知道的？”
“拜托，她那个长舌妇，你看这个巷子里有没有人会不知道，拿去吧。”埃琳娜从带锁的床头柜里抽出一叠钞票递给她。
莱拉攥着钞票有点想哭，她和埃琳娜的感情其实不算亲近，只是除了她莱拉不认识其他朋友了。她想哭一方面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太糟糕了，另一方面是没想到埃琳娜对她这么好。
其实住在这里的人哪个活的不辛苦，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才显得手里几张轻飘飘的纸钞更快沉重。
“快把眼泪收回去，莱拉，你一定是我见过最没用的吸血鬼了，记得下个月发了工资要还我啊。”
“知道了，谢谢你，埃琳娜。”
只是出门的时候瞥见埃琳娜雪白的脖子上突兀的紫色淤痕，哭得更凶了。
她不但为自己糟糕的人生而难过，也为埃琳娜糟糕的人生而伤心。
莱拉把房租送过去给莎丽太太，她家有客人，看起来外面传她养男妓是真的，她瞪了自己一样，示意莱拉赶紧离开。
夜晚的巷子里空空荡荡，连鬼都没有一只，只有一轮如刀锋一般的弯月挂在空中，像极了一个讽刺笑脸在嘲笑这个世界。
过了几天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上门，她和特蕾莎修女好多年不见，只是很惊讶她还活着。
“莱拉，你要小心。”她仿佛是特地上门叮嘱自己这件事情。
她刚坐下只是寒暄了几句，就要离开，莱拉给她倒的红茶还没有喝完，在临走前特地这么说了一句。
“特蕾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在那位天使先生询问自己莱克托恩的地址时她就猜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莱拉，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特蕾莎修女不愿意再告诉她更多的事情，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莱拉意识到她也老了，她的背影简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事实上特蕾莎应该不到六十岁。
十七年过去了，孤儿院的“老师”们，只剩下特蕾莎还活着。
莱拉想科赛恩这座城市一定不像表面这么干净和充满欢声笑语，有什么东西，就像下水道的虫子一样在蚕食它。
没想到就在莱拉说服自己不再掺和这件麻烦事的时候，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二天清晨她要去酒馆接班，出门就看见那位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天使先生，他就站在自己家门口的台阶下方。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在一个她头发乱糟糟的早上，莱拉拨了拨自己没用梳子打理的辫子，听见他开口。
“吸血鬼小姐，早上好。”
“早…早上好。”她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最大的一个就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不过他是天使，这样一想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就直说吧，不耽误你时间了，我来找你是为了调查十七年前在莱克托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她对眼前这位天使先生的脸很有好感，但…“无可奉告。”
天使先生没想到一开始就吃了闭门羹，脸色不太好。“这位小姐，我只能和你说最近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和之前莱克托恩孤儿院有关，我只打听到莱克托恩因为买卖小孩而被政府强制关闭了，但是我需要更多的细节，请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好吗？”
“这位…？不好意思，你的名字是？”
“米达伦，你可以叫我米达伦。”
“米达伦先生，我想你还不知道，凡事知道和提起这件事情的人，他们的尸体都已经化成白骨了，你看，虽然我活的不太好，但我现在也没有很想死。”
“我会保护你。”
“呵…怎么保护？”她才不相信这种骗人的鬼话。
“我会和你签订契约，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在你身边。”
这是缓兵之计，等收拾完这个烂摊子他就立刻单方面解除契约。
他说的是守护神契约吗，莱拉心理想，如果是的话，天使还真是“善良”的生物。
“一言为定，不过我现在要去上班了，没时间，下午四点，我在三十七号街的凯西酒馆等你。”
“还有…”莱拉想起什么，回过头说：“我叫莱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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