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吸血鬼的嘴唇也很凉(1/1)
3 吸血鬼的嘴唇也很凉
下午四点，天使先生准时出现在酒馆门口，他和早上穿的不一样，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绸缎衬衣，像是刚从政务大厅下班的一本正经的政府人员。
莱拉为他点了一杯白兰地，两个冰块，琅珰作响。
“谢谢，但工作的时候我不怎么喝酒。”
你瞧，还真是来工作的，既然他不肯喝，莱拉就自己接过来。
“莱拉小姐，我的这份已经签好了，这是你的协议。”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打文件。
这是政府提供的守护契约，因为现世的法律规定除公职人员之外任何人不得在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魔法，这条规定一开始只是为了约束恶魔，后来才慢慢延伸到所有人，其实除了极其富有的家族可以学习到魔法，他们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魔法，魔法书已经成为禁书。
再说回守护契约，这一般是政府提供给已婚夫妇的一种被允许使用的魔法，可以在紧急的情况下使用但使用后要去警局登记，守护契约的对象不限于已婚夫妇，也会有其他人申报，比如父母和孩子，只要审批通过了就可以使用。
莱拉在文件末尾处签上了名字，自己的名字和他并排。
“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不怕这是什么不平等条约？”
“这么长。”她翻了翻七八页，字像小虫一样密密麻麻看着头疼，“还是算了，等我看完了你就该把我送进海格力特了。”
科赛恩的居民都知道，海格力特是城里最大的精神病院，在郊区，常穿来哀嚎声。
“海格力特是什么？”对面的天使先生表示疑惑。
“你是刚调到科赛恩的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她嫌弃的说道。
“我确实是来科赛恩调查一件事情的，不过我不是政府人员，但如果这样想会让事情变得简单点，你还是就是这样想吧。”
“你不是政府人员？那你为什么要问莱克托恩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快就能拿到守护契约的？”
“十万个为什么小姐，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问题？第三个问题嘛，我在政府也认识一些人，拿到契约不是件难事。至于前两个问题，有的时候知道太多不是件好事。”
这句话已经是她这周第二次听见，不是她想知道，是事情找上门，你在外面敲门，又在外面告诉我不要开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好了，现在下班了。”米达伦收起她签好的协议，顺便抢过她还没喝的那杯酒。
“签好了之后呢？”她指的是刚刚被他收起来的文件。
“之后拿着文件申领传送器。”条例是限制天平较轻那方的界限，砝码重的那端的砝码会越重，轻者会更轻。条例规定的越麻烦，掌权者的砝码越多，天使先生痛恨麻烦的条例们。
“哦，这样就结束了？”
“没有，我履行了我的承诺，现在轮到你了，和我讲讲莱克托恩的故事吧。”他双手架在桌上交替握着托起下巴，一副还像真的要听故事的样子。
“这么快？就在这里？”
“不然呢？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我的意思是，这里是公共场合，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被人听到…”
“这里哪里有人？”
下午四点，酒馆里只有打瞌睡的服务员。
“好吧，不过你也不要太期待了，我知道的不多。”
他点了点头。
“相信你已经见过特蕾莎修女了吧。”莱拉抬头看他应了一声，“不过特蕾莎和我讲的故事应该不太一样。我是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里的修女们对我们都很糟糕，特蕾莎算个例外了。”
她说到一半：“我可以喝吗？”她指了指那杯被他喝了一半的白兰地。
“你不介意的话。”他把杯子推到她这边，因为液化而流到杯底的水珠在桌面上滑出一道水痕。
莱拉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修女们让我们做很多工作，达不到标准的话就不能吃饭还要接受惩罚，每个修女都有不同的惩罚方式。”
“具体点。”
“我以前被一位修女按在水里，等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她又把我拉出水面，然后再重重地按回去。”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这些事情，不好的事情说出口会让当事人有一种羞愧感，就算错的不是自己，就像是太阳底下无遮无避的水塘即将要蒸发。
“抱歉。”对面又瘦又小只的吸血鬼说话的时候止不住颤抖，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愧疚感。
“没事，都过去了。只是男生和女生有不同的惩罚方式，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听孤儿院里的朋友说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你往更残忍的方向想就好了。后来孤儿院说我被人领养了，把我送去领养人的家庭，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嗯，莱拉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调查了一下你之前的事情…你的档案上记载你被领养之后还好几次逃回孤儿院，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跑掉，孤儿院不是对你来说是个不好的地方吗？”
“我当时还不到九岁，米达伦先生。”言外之意是她跑掉的话只能饿死在大街上。
“……”这倒是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回答。“档案上显示你是用魔法杀掉墨索思先生的，也就是你的养父，你为什么会魔法？难道孤儿院还会教你们魔法吗？”
“那相信米达伦先生你也看到我的档案上说的是孤儿院一些比我大的孩子教我的吧。”
“你说的那些人都没有找到，甚至在十七年前，他们就消失了。”
“我没有说谎，找罪犯是政府的事情，不是我的。”
“没有证据证实，让人怎么相信你的话。”
“爱信不信。”
莱拉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变得有点烦躁。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一切都是早就策划好的，那十七年前就有人利用孤儿院的孩子在挑衅。”
美丽的天使先生好像很困扰的样子。
“为什么十七年前的事情现在还要来调查？”
“都说了知道的越少越好了，你还问。”
“那既然这么危险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调查？难道你不危险吗？”
“亲爱的吸血鬼小朋友，我应该比你想的厉害那么一点点。”他被她的关心逗笑。
“你很老吗？你多大？你看起来不老。”天使的话，应该活了很久。
“那我要谢谢你，不过不能告诉你。”
“这也是秘密吗？我知道的越少越好？”吸血鬼小姐眨着眼睛问他，像两只蝴蝶一样呼哧呼哧扇着翅膀。
天使先生活了很久，和吸血鬼不常打交道，知道他们喜欢阴冷的地方，偏偏自己最讨厌。前辈与自己闲聊，说吸血鬼是一种迷人的生物，有时候你只是看着他们的脸就陷进去了，需要时刻提防，没想到刚刚就差点发生，米达伦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工作的时候果然不该喝酒。
“秘密。”
他们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真明白也是真糊涂。
晚上天使先生礼貌的送她回家，原先黯淡的小巷在他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灰扑扑，可惜酒馆离她家的距离太短，尤其是今天，格外短。
“过两天来找你把传送器送给你。”
天使先生把她送到家门口，莱拉正好站在第二级的阶梯上，终于能平视他。
“好的。”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却被她叫住。
吸血鬼的体温比其他人要低一点，所以当她的嘴唇吻上他因为酒精而温度变得更高的脸就像是雪融化在了炉子上。
“作为回报，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政府查封莱克托恩是因为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情，十五个修女，除了特蕾莎，在一夜之间全死了。米达伦，凶手是那些孩子，我没有说谎，他们不相信，但你要相信。”
*
天使先生：谢邀，人在天堂，亲身体验，吸血鬼的嘴唇也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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