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都只是肉体上的欲望而已(2/2)
几个半大的男孩子躲在男厕的隔间里,手上的动作哆哆嗦嗦,一直点不着烟,好不容易冒了火,兴奋得不成样子,没料到隔间突然传来年纪主任的一泻千里后舒爽的声音,吓得他直接双指一夹,硬生生用手熄掉了那支烟。
虞城是深深的海,潮水一浪又一浪,没有什么能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迹。
虞城抹起笑容,笑得不再像个快三十的前钻石王老五,反倒像个会跑上几条街只为跟踪喜欢姑娘的十几岁叛逆少年,调侃道:“我来外面抽支烟,你不会闻不惯烟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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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饭局是一场订婚酒的预热,两家人坐在一个大圆桌上,共同商量订婚酒宴的具体事宜。虞城家大业大,还想趁着这次订婚在笼络笼络平时不怎么联系的达官贵人们。
毕竟是两个有着某种关系的人站在一起,于情于理都不好不搭话。池烺不在乎,可是虞城却觉得不自在。他到底还是朝池烺的方向走了几步,随口道:“我来外面抽支烟。”
他被突然露出獠牙的小狼惊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漠然对着池烺凶狠的目光。
“外面风大,回去吧。”
夜晚的风很凉,露台上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灯,安静又寂寥,唯有他手里还夹着一点灼红。虞城也盯着池烺的脸,那张脸棱角分明,少年人锐利的锋气,这么向他横冲直撞过来,把他的心割得七零八落,坚硬的外壳剥落,破碎。
池烺闻言霍地直起靠墙半勾的腰,眼中凶光毕露:“谁和你抽一个牌子的烟了,恶心。”
池烺的兴致被勾起来,这种酒喝的没意思,他倒是想念起烟味来,离开饭桌,溜到露台上去抽烟。沈泽骞想跟着他,却被虞家的老爷子纠缠住,不得不应付。
沈泽骞把一只完完整整,白白嫩嫩的蟹腿放在他碗里,顾左右而言他:“螃蟹性寒,尝尝味,不要吃多了。要喝点酒吗?”
他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果然等到了虞城。
池烺一时很可怜肖安煦,又觉得没必要。与其有功夫可怜可怜肖安煦,还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
池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像是掩藏罪证一样立即灭掉了自己的那根烟。火星拧灭在手指上,他也不哼一声。
他问坐在自己旁边,正专心致志地帮他剥螃蟹的沈泽骞,低声咬牙切齿:“你还真比我这个挂牌弟弟更亲了。我之前倒是忘记问你,为什么两家人的饭局,你总有厚脸皮蹭过来,你又不姓池,也不姓虞。”
池烺收回盯着虞城的视线,拨弄两下碗里的蟹腿肉,轻轻咬了一口:“不喝。”
“我、讨、厌、烟、味。”池烺一字一顿,说得毫不客气。
或许也有掩盖自己那层对池烺莫名其妙的欲望的意思。
虞城一怔:“得了吧。还装呢?你不也抽烟吗。”他笑笑:“还一个牌子的,怎么就讨厌了?”
虞城今天晚上敬了每个人的酒,连敬沈泽骞的时候都热络亲切,好像沈泽骞和他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唯独朝自己敬酒的时候,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虞城是真的愣住了。他想不明白,这人,前面在里面对着长辈的时候不巧笑兮焉言笑晏晏的吗?怎么一对着他就本性毕露,张牙舞爪的了?我招你惹你了?
可到现在他已经能非常熟练地吐出漂亮的烟圈了。虞城一时有些感慨,连带着就也给池烺打上了时间柔和系的滤镜。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他心中萌生出要拿池烺当弟弟疼的想法,出自真心,是比娶池乘月还要真的真心。
明明饭桌上是五对二的压制关系,话语权却很明显的掌握在虞家那边,准确来说,是掌握在虞城手上。这个男人确实一举一动都有压摄人的气场。
可虞城不是来找他的,虞城只是也烟瘾犯了而已。
沈泽骞实际上就是一个这么冷酷无情的人。池烺原来不知道,肖安煦不知道,一众扭着屁股巴望沈导员的女学生也不知道;不过池烺现在知道了。
他想笑,积攒的脾气一瞬间消失,小家伙还是年轻,不知道怎么惹人生气。他一个大人,懒得和他较劲,多掉价。
其实也没有多疼,但那几个男孩里只有虞城没出息地被吓得直接在手上按掉了烟,让他觉得特别掉份,一直纠结了半个月。
最后沈泽骞那根烟还是没抽起来。他反问池烺:“那关我屁事?”
虞城的心一下子就诡异地柔软了下来。
但是这会池烺掩耳盗铃的动作,一下子让他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抽烟的情形。
沈泽骞的魅力不是如此。他是躺在夜幕上嬉笑的星星里最闪亮最漂亮的那颗,看上去不具有胁迫性,倒映在水里,清辉荡漾在觳纹中,让人觉得伸伸手就可以够到。可是真的踏进去,才发现是幽寒冰冷的潭,然后被潭底的藤蔓缠住,爬不出来了。有暖度的星星是假的,虚幻的,远在天边。
虞城忽而觉得池烺终于有点后辈的模样了。先前池烺看他,总是在看猎物一般的眼神,阴鸷狠辣,蛰伏待机。虞城不舒服,想要看清,却被池烺抢先一步收回毒牙,做回乖乖学生的姿态,温顺听话,让他摸不清底,心里没着落,好奇又不方便靠近,紧张又不好意思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