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2)
“摊上这么个事谁不烦嘛,我这辈子第一次出远门,三个月的路程,硬是换着法子走了半年多。”梁皓月摊手说:“都这样一年了,毕竟他们掌门将内力传给我了,总要商量个对策不是?况且你不赶我回去就好。”
他记着印川下午说的那些话,大半夜闹出如此大动静,怕是魔教趁人不备打上来了。
印川又狐疑的望了他一会儿,这才转过身重执起油灯,在床边蹲下身,抓起了他的手腕。
印泥顿时婉似霜打的茄子,灰溜溜的从梁皓月身边挪到他大师兄身后去。
“我?”梁皓月坐在床沿晃腿,手指指向自己,语气有些好笑。
油灯搁在脚边,灯花绽出的光盈满这一方小小天地。梁皓月趁着光看印川那鲜少有人能瞧到,此刻却近在咫尺的泛青的头顶,像初春的草场,生机勃勃,他很是喜欢。
“你还说不喜欢我?” 梁皓月扬高了声笑道。
此次他为掩人耳目,不再遭上次穿得华贵给水贼盯上那麻烦,身上并未配玉。也在此时,那滑凉的物事动了一下,并嘶嘶地吐起了信子。
准确来讲,是前半夜很踏实。
梁皓月是让吵醒的。
“能毒成你这样的毒物可少见。师父说这种蛇寿命长,如今还如孩童。这条白蛇好强,估计今天下午是将你认成了同伴,想来看看你。” 印川掌着灯去阖严窗的那条小缝,道:“夜里记得将窗关严这个嘱咐了你多少遍?山上毒虫多,你之前被叮过……”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回过身来目光沉沉望着坐在床边的梁皓月。
“照着你说的,早晚各一次。”
他翻身爬起来,听着外头动静抓衣服忙要起身。
“他前年在这里呆过几月里那阵子你没把事情与他说够,那他怎会知道这山上何处雉鸡最多,后灶盐又储备在何处,又是哪个方位最能避风不易将烤鸡的气味吹到寺中?”
“明日晚些时候。”印川开了门,声音夹着晚风飘过来。“早上记得练。”
“那蛇没咬上来。”梁皓月笑着说。
梁皓月此时才如梦初醒,慌将手收回来,刚要说话,就见那蛇以比他收手还快的速度从窗户的缝隙中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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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川收回了眼,只留给两个人一个足以将外头光亮遮严的高大背影。
梁皓月把头一歪,一副等着他说下去的样子。
印川抬眼瞪了他一眼。
印川掌灯推门急闯进时,看到的便也是这副局面。
他便用另一只手伸上去摸,刺棱棱地扎着手掌,比新草要硬许多。
可他手伸到外衣却触到个滑凉的东西。
梁皓月笑起来,将匕首收回扇样中扔到枕边,说:“在腰间别着也沉,我每次一回来都得先解了它。”
“教你的运气法子还有在练吗?”
梁皓月笑意仍没收地盯着他看,见他又垂下了眼,翻过他的手腕诊起脉。
“阿静半夜说蛇丢了。当前寺院内住了许多重要人物,不能有半点差池。”印川都没白天时那般紧绷,靠在门板上又说:“看来只是想来瞧瞧你。”
印川拿起灯站起身来,又问最近复发过吗。
他在手中有模有样地舞动了两下,告诉印川说是他们给的防身之物,上头淬了毒,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都交代清楚,印川转身要走。
印川伸手给他拍下来,依旧扣着他的手腕,脸上神色不太好。
门已给关严了,他却没着急躺下,两眼望向被油灯映在门扉上的高大身影。
“试试。”
期间梁皓月因之前正巧被人撞破说大话,因此大气不敢喘一下,遑论帮个腔。
梁皓月换了个姿势,扳着腿点了点头,说好。
梁皓月这刚醒还懵着,一时也忘了自己是百毒不侵体,手照旧触着那蛇,就着外头晃动的火把亮光,与那条小指粗细如今也再也不动的白蛇面面相觑。
印川微动了下浓黑的眉峰,有些惊诧他的平静。
“嗯。”印川又道: “晚上楚英山的人捎了消息上山,说明天要过来。应是知道你到了,你兴许得再呆一段时间,你们的事该好好谈谈了。”
“很称你。”
印泥朝梁皓月凑得近了些,磕磕绊绊地撒谎说要告诉梁公子一些寺内的事宜,免得触了霉头。
梁皓月摇头,说没有,上次病发都是半年多前了。进皇城教他的人起初还不了解情况,便闹得比较大,后来说清楚状况,就只多教他些外功和门派内的事务。
一面说着,一面将枕边的扇子拿过来,在印川手底下变戏法似的,握着扇骨尾端,稍一扭动,便拔出一柄雪亮的匕首。
梁皓月照做了,将一年前在他这儿学的吐纳法子试了一通,待睁开眼,发觉印川的面色好上许多。
印川见状松了口气,转身出门,外头响起说话的声,之后又是脚步声,再之后院内就重静了回去。
不过他不太记事,先前也在寺中住过,又很喜欢这屋中遍布着的印川的气味,近日舟车劳顿,因此这夜睡得很踏实。
梁皓月出声拦住:“那你什么时候再过来号脉?”
“外头怎么了?”梁皓月搓了下还留着蛇的触感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