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3)

    梁皓月见他们两个可怜，带着这两个一同去了当铺，将身上的金玉首饰全当了，换了盘缠一块儿上路。

    就情路不畅。

    一样的没有回音，不同的是梁皓月之后再不固执地写信。

    他十来岁时候好不容易从外人口中打听来苦禅寺的地址，苦练字后去为他写去的信，一如泥牛入海无消息。

    梁皓月受的挫折很少，便也很有那个犟劲去死磕。

    其实梁皓月的理由并非是假的，他也的确沿途观察了南方百姓的偏好。尽管之后就因穿戴得太过阔气，在水路上给水贼盯上，无奈之下跳了船。

    余赊的父亲与当今宰执梁铿同为当年翰林院的同学，因直言朝政乱事惹了抄家之祸，梁铿尽力也只救下了那位同学的幼子，隐姓埋名养在自己家中。因年龄相仿，自幼便与他的二子梁皓月养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读。

    梁皓月也怕给印川惹麻烦，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但故事愈传愈吊诡，搞得他都要避着那些老朋友走，实在被数落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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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皓月也不是个傻子，他在斧头帮的旗底下见过这株血兰花，后来得知这是魔教的图腾。至于那身衣服，穿在那人身上，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顿觉烫手得吓人，立即丢给他，说我可不要。

    大侠正点着火烧这刚被他洗劫过的赤裸尸体，顿时啧一声，说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笨呢，我是看你运气实在太差了，还总被人盯着，你看看你现在这一身破烂，拿着这块令牌换上衣服，你还不是畅通无阻。

    梁皓月一路上遇见太多奇怪事了，不得不多疑，于是回头去看小丫头，小丫头依旧紧拽着他的袖口，一副懵懂的模样。

    梁皓月十七岁的时候狸奴死了，大夫诊断是老了，他哥说这叫寿终正寝。梁皓月将它埋入梁府花院中他与余赊小时候一同栽的那棵梨树下，那梨树如今都能结一树果子了。

    大侠擤擤鼻涕，问清他们的来历后将银票塞回自己怀中，咧嘴露出门牙的宽缝，说咱俩平分，之后将牌子和几锭银子还有那身衣服丢给梁皓月。

    那大侠（他让梁皓月这么称呼自己）腰上拴个酒壶，头发油乎乎的，很不起眼的样子，却是一剑砍了人的头，干脆得吓人。

    中年人将手拢在袖子中和气地笑说我是她父亲。

    大侠杀完人就在那人身上搜起来，搜出来几锭银两和三四张银票，梁皓月毕竟是第二次看人在他面前掉头，捂着小丫头的眼睛倒也没太惊慌失措，就偷偷瞧了一眼那银票，数大得惊人。之后那大侠又翻出块儿令牌来，背后纹了株血色的兰花，正面则只有一行字，写着左护法饶钧。

    三年前，阿赊入京，代他的师父为太妃做法事。梁皓月得了消息，等在他的门口，如愿见到了那时已貌若两人的他，可无论梁皓月如何的唤，也只得到他的一句“小僧法号印川”。之后再如何堵，都丝毫得不到进展。

    梁皓月怎么肯，一直拖着，直到找到机会逃出来。一并救了和他关在一个笼子里的七八岁的瘦丫头，丫头是个哑巴，痴痴傻傻的，问名字都不知道，他只好带着小丫头一块逃命。

    梁皓月忙带着满脸木木的丫头往后头窜。

    在官道上逃了七八天，被一个长髯飘飘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截住道，梁皓月将小丫头藏在身后，结巴着问他要干什么。

    那段时间相府二公子看上远道而来的和尚，偏巧对方是个宁死不屈的主，于是求而不得这不知是哪个缺德的编的破故事闹得满城风雨，皇城的公子阔少次次见次次拿这事来取笑梁皓月。

    大侠挑挑眉，过去将斩掉的头颅拎过来，在那头颅耳边找了半天，手一撕，竟撕下一张脸来。

    之后大侠又将那衣服从尸身上扒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那中年男人便凶态毕露，生着尖弯指甲的手作掏心状朝他胸口袭来。

    梁皓月正憋着一肚子气，花时间计划了路程，以出去看看南方百姓的喜好，为他铺子在那边开设便利为托词，离开了皇城，要去找印川问问清楚。

    梁皓月惊得慌忙将小丫头拉到自己怀里，四处慌忙地躲那掏心爪。若非正巧有个正派人士途经，梁皓月当场就得折到那儿。

    因阿赊是私养在梁府的，被老和尚带走这事也因不敢声张。京中局势向来波诡云谲，这十几年更是风流涌动，人换了几茬，鲜少有人记得那个梁皓月自小就跟屁虫似得跟着的漂亮瓷娃娃。记得这个漂亮娃娃的，也因印川这些年长开换了面貌认不出来。

    之后就是盛传的那和尚宁折不屈，法事做完，又在京中最大那所寺庙讲了半月经，便立马背着梁皓月回去了。

    等醒来发现被冲在案边上，身边两个同船的乘客，一个书生打扮，一个做生意的。

    待他醒了，发现自个儿先前是搅进人家帮派缠斗里里，他身份也给人知道，就给人压着，逼他写封信让它爹送出千两黄金来赎。

    阿赊喜欢生灵，梁皓月便与他一同养了许多花草，后来还抱了只狸花猫一块儿养，

    但他这情路也本该是通畅。

    他只好转过来对中年男人说没办法，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信物……

    风餐露宿的日子过了一半，做生意那个被中途杀出来的一群子拿着斧头的人给砍了头。梁皓月吓得几乎昏厥过去，但当他见到书生打扮的人走出来，从那些拿着斧头的凶神恶煞手中接过两柄斧头，一旁人都道三当家此番潜入真是辛苦了，梁皓月彻底昏了。

    临下葬前梁皓月剪下狸奴的一撮毛发，封入信中，告知了这个消息。

    若不是余赊为了给他治病换给苦禅寺住持养，这十来年，梁皓月心想自个儿就算再傻，阿赊就算是块石头，也总会有些进展。更何况他不傻，余赊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