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放手了(2/2)
柳老妇人看他单薄的肩膀心里何尝不疼得难受，柳清芝自有体弱多病，又格外懂事，这家法何时用在过他的身上？可是，有些事情，就应当用痛来让他清醒！
名字吗？据说祖父为他取名，是希望他正身清心，芝兰玉树，到底是愧对了吧……
既然是他错了，该认了。
身后的周掌事叹了口气，转身拿出一条短鞭。
秋月捂着嘴哽咽，是想要请罪吗？
卧房里一片寂静。
秋月硬憋着眼泪，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宁大夫，却不敢轻易打扰。
柳清芝走进大堂，就看见拄着拐杖不断眺望门口的柳老夫人，心生愧疚，听说祖母为了他，硬是撑着病体为他操劳，还呕得吐血了。是他不孝，还累得他操心了。抬步向前走去，想扶住老夫人，却只听得一声呵斥。
摇摇头，叹了口气。
身后的秋月看着他轻微晃悠却故作稳健的身姿，心里难受。公子这般做无非是想要自己走 进府中，害怕府里的老夫人担心罢了。
匆匆赶到祠堂，只见一个身影直直地跪在中央。
老夫人拄着拐杖用力的敲了敲地面，“请家法。”
秋月看着柳七将柳清芝抱起往房里跑，连忙提着裙摆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跪下！”
“啪”的一声，又是一鞭子。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有柳清芝迅速反应过来，噗的一声跪在地上。
丢下短鞭，扶住周掌事的手，慢悠悠的转身走了，硬是不忍心再看跪在地上的孙儿一眼，“小老太老了，也累了，你好自为之吧。”
秋月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哗哗的往下流，“公子……公子那么喜欢它，都四个月了，求求您再试试吧。”
柳清芝阖上双眼，眼前是那双紧紧护住身后人的手和那双充满了不信任的桃花眼，耳边回荡着那一句——“你本来就是奸险狡诈之人！”
她这才看清楚那些血迹哪里是后背上的渗出来的，老夫人到底是没忍心下狠手，那些顺着地面流淌的血迹是从柳清芝身下流出来的。
柳七快步跳下马车，掀开帷幕，伸手扶住身后的柳清芝。
这一跪，就跪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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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走进去，却见应该好好躺在床上的人儿没了踪影，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跑去。拉住一个小丫鬟就问：“公子去哪儿了？”
宁大夫松开把脉的手，摇了摇头，“公子终究是少了这个缘分呐。”
柳清芝缓缓趴在地上，磕了个响头，“是孙儿让祖母失望了。”
秋月难受得紧，回头去看躺在床上的人儿，却看见一滴泪水顺着那人的眼角滑落，柳清芝见她看来，还温柔地笑着安抚她，“秋月……别哭了。”
宁大夫也是看着难受，那躺在床上的人儿骨瘦如柴，哪里还有曾经清风明月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事儿……唉……你还是好好准备准备，给公子补补身体吧。”说罢，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房外。他还要去准备药方，给公子调理调理。
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和煦，洋洋洒洒地照进院子里，那绿油油的竹子长势极好，看得喜人。
等柳老夫人走后，秋月才甩开柳七紧紧捆住她的手，蹭的一声跪倒在地，扶住柳清芝，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哭出声来，“公子……”却发现柳清芝顺着她的力道歪倒在了地上。
却也没有阻拦，跟着他缓慢的步伐向府里走去。
秋月瞪大了眼睛，想要上前拦住她，“义母……”却被身后的柳七紧紧捂住嘴巴拦住。秋月不解地抬头看他，公子如今的情况如何受得住？
“我们柳家世代都是读书人，你祖父一世都在强调读书人的傲骨。可你呢？？！你可曾对得起书房外你祖父亲手种的那片竹林？你是要毁了整个柳家世代的清誉吗？”
相府门口。
也不止是打了多少下，老夫人到底是老了，又大病未愈，体力实在是跟不上了。
反手又是一鞭子，“你何止是让小老太失望！你愧对的是因你而蒙羞的列祖列宗，是你所有为你担心的人，是你祖父为你取的名字……”
大堂里的小丫鬟才回过神来，向外跑着。
柳清芝捏紧了拳头，硬撑着说道：“是孙儿让祖母失望了。唔……”
却只见柳七垂着眼睑，向她摇了摇头。
既然都没有缘分，那就放手吧。
“好。”
柳老夫人放下拐杖，拿起那条短鞭，“我本是想成全你一片心思，又想着那孩子虽然顽劣了些，但总归是个好品性的。如今看来，品性好否与这种事上都是无关的。只要他心思不在你身上，再好的人都能做出残忍的事。”
三人迅速往相府里赶去。
秋月丢下她，连忙往祠堂跑。府里的人都以为公子不过是挨了家法才卧床养伤，哪里知道他是小产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心疼他，才不过休养了两三天，哪里还能再禁得起什么折腾。
她盯着自己双手的血迹，那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奋声大喊道：“快！快去请宁大夫！快！”
秋月将火盆摆好，放在大门中间，“公子踏过火盆，去去晦气。”
那小丫鬟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公、公子去、去了祠堂。”
缓步走到柳清芝的身后，“啪”的一声，一条长长的印记就出现在了柳清芝的背上，柳清芝痛得闷哼一声。
秋月端着药膳站在房门口，整理了情绪，扬起大大的笑容。公子本就心情不好，她可能再将负面的情绪带给他了。
进了府，柳清芝就轻轻地拂开柳七的手，温柔一笑，“还是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