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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李斐然有些不能接受，去找他母亲确认真伪，结果还是从他母亲那里得到相似的答案。
当年十三岁的李斐然是吵着要找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但他们都没放在心上。
李司令更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小孩子就要穷养的想法，并不会为李斐然滥用私权帮他去找女人，才刚上初中不好好学习就想着谈恋爱找女人，美得他。
李司令不仅没帮着找，还打了李斐然一顿……
可李斐然就是很想找到人，就这么被张昕薇哄骗走了。
当时他们发现孩子不见了，急得到处找，都没怀疑到张昕薇头上，还以为李斐然是被仇家绑架了。
直到十天后，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个地址，说斐然被人囚禁在那里，情况很不好，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立马过来救人。
他们惊喜之后核对地点，才后知后觉这是熟人办案……
他们救出了满身伤痕、神智失常的斐然。
见到他们的孩子被折磨成这般，他们当时真恨不得亲手杀了张昕薇！
朋友一场，竟然这样对待他们的孩子！
张昕薇这个畜生在事情暴露后，还冷静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没有逼迫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张家的权势并不亚于李家，本以为会打一场持久战。
徐曜程就送来了张家大量的罪证，证据确凿，连同张昕薇的兄长在内张家一共十人一并收监，张家失势后，张昕薇也很快伏法认罪，张昕薇累计罪名十二项，被判了死刑。
可即便犯人罪有应得，造成的伤害也无法弥补。
他们的孩子也从此落下了怕女人的病。
当时徐曜程有拜托李司令，不要把他的存在说出来，这只是他出的一次任务，闹这么大，扯上徐家就不好了。
李司令表示理解，恩情他是记下了。
这也就是二十年前，徐曜程对李家的恩情，徐曜程曾经救了李斐然。
白夫人说完，幽幽叹气。
而李斐然已经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当年徐曜程的存在，他全忘记了。
可即便他忘记了二十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被张昕薇囚禁和凌辱带来的恐惧、厌恶感却如影随形，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他曾经是这样的受害者，是徐曜程把他从地狱中救了出来。
而他如今在干什么？
他或许比张昕薇还恶心。
以爱为名，对徐曜程做着他所谓的报复。
他变成一个比张昕薇还可怕的施暴者。
把一个曾经解救他的人，亲手推入地狱。
李斐然面色发青，片刻后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他在他母亲面前失声痛哭，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该怎么办？
徐曜程……
他到底该怎么做？
……
李斐然的失声痛哭，令白夫人惊慌不已，她儿子向来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她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因为对儿子的愧疚，让她对斐然十分纵容，她都说不清她这儿子到底长成什么样脾性，但无疑，他儿子从来没哭过。
哪怕当年遇到那种事，都没哭。
如今只是提及当年的事，怎么就哭了？
白夫人灵光一闪，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来，她道：“儿子……你舅母说你好像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该不会是徐曜程吧？”
李斐然沉默，他红着眼睛，感觉他连承认的资格都没有，就他这样，有资格说喜欢吗？
他以为他做的事算理所当然，谁让徐曜程这么狠心待他呢。
可今日触及往事，提及张昕薇，他才惊觉他的面目变得这样可憎。
徐曜程会怎么看他？觉得他恶心透顶吧……
李斐然从没这样绝望过。
他甚至生出这样的想法，徐曜程现在一定很后悔当初救了他。
“斐然？”
“妈，我想休息了。”李斐然疲惫道：“先回房了。”
李斐然没有给白夫人过多的追问机会，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逃回了房间。
……
李斐然一早就收拾好行李，回到了C市。
他心乱如麻，感觉这事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撑不下去了，该怎么面对徐曜程？
他一想起徐曜程待他的态度，就觉得心如刀绞，仿佛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海底，他被海水溺毙，仍不得解脱。
可他放了徐曜程又如何？
徐曜程说过，他最好是能困他一辈子，否则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李斐然失声笑着，他们已经回不到原点了，让他放开徐曜程还是继续这么对待徐曜程，对他都是折磨。
他到底该怎么做？
他从来都是随着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他想要的东西，就应该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总想着人活着这一世，顾及别人的想法，那该有多累啊，当然要凡事都以自己为主啊。
可他的理念面对徐曜程，已经全面崩塌，尤其意识到他的存在，他的做法，已经让两人伤痕累累，他顿时迷失了方向。
他失眠了一整夜，在天亮后还是立马收拾好行李，回到C市。
或许见到人，他就知道了……
徐曜程能给他答案。
到了住所，站在房门前，他那样迟疑，甚至有些不敢开门，不敢面对憎恨他的徐曜程。
好久好久，他才做足心理准备打开了房门，吱吖——的开门声，在光与暗的交汇处，有人站在门口迎接他。
李斐然见着徐曜程如鬼魅般艳丽的容颜，有瞬间的失神，他爱的人，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冷若冰霜。
他才刚踏进房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腹部一痛，是利器捅进肉体的声音。
连续捅了五刀，李斐然靠在徐曜程身上，慢慢跪倒在地，徐曜程仍旧麻木地看着他。
李斐然才想起来，他离开之前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了，他没拷住徐曜程，也没给徐曜程注射药物……
面对这样的机会，徐曜程当然不会放过……
李斐然一时说不清是伤口比较痛，还是心脏比较痛，或许他的心脏，说不定也被捅了一刀。
他摔倒在地，徐曜程从他身上找出了电枷控制器，看着他的眼神仍旧那样冰冷，是在看死物的表情。
他的血在不断涌出，他仰视着徐曜程，觉得视线慢慢模糊，他看不清人了，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看到人影动作，跨过他要走，他才想起来，他有好多话想跟徐曜程说的……
可是话到嘴边，终究化成三个字——“对不起。”
徐曜程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他怕徐曜程听不见，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艰难地转过身，想爬出去，可他爬过门口，往外看去，徐曜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寒冷和黑暗也找上了他……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弄丢了他喜欢的人，亦或者……
他喜欢的人……
从来就没有给过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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