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塞壬、暴徒、婚姻(1/2)

    王淑将秦自留清洗了一下,上了点药,又看了一会书,便睡了,她的作息向来规律。

    而秦自留的作息是不可能规律的,衰弱的神经在后半夜被惊动是常有的事情,即使身体十分劳累也是如此。

    “唔!别这样……!”

    秦自留哀叹着睁开眼,发现是梦后他又习以为常地垂上了眼帘,过了许多他又睁眼,急躁地坐起,借着澄澈的月光下床,在床前呆立着,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手往桌子下屋一摸,果然找到了一盒香烟。

    来到厨房,秦自留借着煤气灶的火焰颤抖着点了烟,他沿着厨柜坐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抽,濡湿视线的,不知是泪水还是烟气。

    噩梦的碎片不停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可爬了别人的床的他如今已经无力反驳了。

    自己如今是真的步了那个男人的后尘了吧,梦里的人们可能是对的,自己家的劣等基因,真不应该流传下来。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你缺胳膊少腿,只要没死,生活就还是要继续的,更何况是四肢健全的人。

    王淑醒过来时并没有发现秦自留的身影,洗漱一翻后依然不见踪影,这深山老林,他可别自己走丢了,她思忖着打开厨房的门,发现秦自留侧身倒在地板上酣睡,熹微的晨光照在他全裸的身体上,有一种干干净净的色情。

    春寒料峭,他怎么能睡得着?王淑皱眉,正打算伸手把他拖到床上去,秦自留突然睁开了眼睛,对上了王淑的视线。

    “醒了就快点起来吧,地上多凉。”王淑淡淡地收回手,目光转向灶台。

    “我是出来找厕所的。”秦自留妄图编造一个较为合理的借口。

    “卫生间在后院,洗漱完之后,你可以把地上的烟灰收拾一下。”王淑打开煤气灶,往锅里添了一瓢水,开始下面条。

    “嗯,噢……”秦自留听到王淑的话,仿佛像被班主任揭穿了抄作业事实的小学生,不甘心地张了张嘴,怏怏地走出了厨房。

    “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面条吃得惯吗?”王淑见秦自留落坐,闲聊似的问。

    “我生在h城,南北交界,口味比较杂,可以吃得惯。”秦自留穿着深蓝色的衬衣,昨天的牛仔裤和白板鞋,他有些拘谨,说话时手指无意思地摩挲着筷子的顶端。

    “h城啊,听说那里旅游资源很丰富。”

    正因为经济政治交通一个都谈不上,能上的了台面的也只有那山光水色了。

    距离感太强了,之前在床上时还没有感觉,可当女人坐下同他聊天时,他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俩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尽管王淑一直颇为亲和地想要勾起他的话头。

    自己不过是个情人而已,肉体上的交易,追求什么灵魂互通?

    “你现在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发呆?”王淑放下筷子,与瓷碗碰撞发出短促的闷响。

    “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金主不厌倦我。”秦自留说得很轻,却又带有一点故意的语气。

    那份倔强着划清界限,拒人千里的又付诸真心的姿态,可爱又可怜,诱人极了。

    王淑盯着秦自留粉嘟嘟的小嘴,好想咬一口,把他的唇咬出血来,岂不是更好看,他发狂的时候会不会和那个女人一样的美丽呢?身体里迸发出骇人的能量,颓废又艳丽。

    “不谈论这个话题了,今天谁来接你?”王淑语气如常。

    “我自己去片场,经纪人在那等我。”秦自留小猪一样把碗里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而王淑一口汤也没喝,甚至面也没吃完。

    “片场在哪里?”

    “辜徳芥子园。”

    “想要我送你过去吗?”王淑这话说得自然,秦自留想她只是客套,摇摇头拒绝了。

    “那我送你到前山吧。”王淑离开了桌子,准备推门,却听到秦自留脱口而出:“可是你碗里的面还没吃完呢。”

    王淑转头看向秦自留,秦自留突然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什么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刚想张嘴道歉,就听到王淑问:“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都说君子远庖厨,秦自留可是七岁就站在和他差不多高的灶台上生火做饭了。

    秦自留的奶奶白天在琉璃厂上班就是为了挣让他吃饱穿暖的钱,可是没有时间给秦自留做饭了,这位自食其力选手,从小便谨遵学校食堂标语的教诲,从来没有浪费过农民伯伯的一滴心血。

    “那以后你能给我做饭吗?自己做饭总感觉味道有些寡淡,调味料加多了又觉得咸腥,好像味觉失调了似的,”王淑穿上放在衣架上的风衣,干脆利落的线条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都说秀色可餐,你若是只围个围裙给我做饭,我觉得自己可以多吃几碗。”

    “我要是那样做饭,恐怕你一碗饭都吃不了。”秦自留听完王淑的话后小声地笑起来,如枝头细小的桂花般颤动着,迷离的柳眼笑成了明净的上弦月。他的那股媚劲又上来了,王淑想着,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秦自留就像是一捧月光,媚的虚幻。

    王淑曾痴迷于夜游,沿有水的地方走,牵着爱人温热的手,水是那么真实,月光也是那么真实,实在是不怕月光下的塞壬摇曳着幽蓝色的头发,本应如冰泉般干净的眼睛透露出欲言又止的妩媚,对世界的懒怠与不解。

    不怕五光十色的水波照耀在他的周围,发出海的悲鸣。

    不怕清癯到透明的身影,因贪爱而落下晶莹的泪水,或用明知故犯的跋扈目光将她诱入水中。

    但是现在她的手心空空,所以只能对塞壬色授魂与,心愉于侧,可叹可叹

    将秦自留送走了之后,王淑没有去工地监工,事实上已经临近竣工,她昨天就已经把图纸全部带回来了,她直接回了后山的木屋,等着王国良的到来。

    接近五点时,王园良来了,看不出兴奋,看不出难过,带着一个很难以描述的表情,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就想象你在垃圾桶里面找到了自己失踪已久的手表,而你早已又卖了一个新的时是什么表情。

    “上次我说你不是佛,脸上用不着这么多光,我发现,我真是错了,”王淑用茶盖拂去漂泊着的茶叶,轻笑:“我看你是真成佛了。”

    王国良察觉到王淑言语间的嘲意,只干巴巴地说“我查了,他没家属,现在只有一个在国外的姨表叔,远的不能再远了,你也喜欢,和他结婚再好不过。”

    “他可是一个艺人,你考虑过吗?”王淑放下茶杯,盯着眼前的男人说。

    考虑考虑!是!你是那么成熟,我是那么幼稚,永远永远!王国良真的受够了如今这个谦恭有礼到淡漠的王淑,他低吼出声:“他干什么无所谓!”

    “你就这么想让我结婚吗?”

    “你真的就打算这么孤独终老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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