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迟到的问题(1/1)
#3迟到的问题
林决一开始确确实实是想用冷漠的态度打发方启鸥,但是他心里乱糟糟的,从重新遇见方启鸥的那一刻起,他就很难再去集中注意力想别的事情,和高星吃饭的整个过程,林决都强打精神去应付高星抛出的话题,他觉得高星一点意思都没有,高星是一个无聊的人,林决失魂落魄地看着高星的嘴唇上下开合,控制不住地去回想方启鸥站起身推门出去地瞬间,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人捏得死紧,脉搏艰难在指缝间跳动,他本来以为方启鸥会又一次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W市这么大,他推开门之后又会往哪里走呢?
在酒吧门口再一次看到方启鸥,林决猜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了,等方启鸥真正地跟进了酒吧,笔挺地站在面前的时候,林决又忍不住偷偷地想,方启鸥是不是还在为他着迷,就像他对方启鸥那样,林决根本没办法忽略方启鸥,方启鸥坐在吧台前,手肘撑起,简直触手可及,他忍不住去看方启鸥的动作,林决坐在吧台里面,几乎和他面对面。
方启鸥和他记忆里的人又重叠起来,他还是很虎,站在林决面前的时候骄傲又自信,可能还多了一点成熟和稳重,但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让林决无处可躲,就像他们刚认识的那会,他站在整个新兵连面前,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意气风发的Alpha,Alpha的脖子高高扬起,和他对视。
林决心里酸酸胀胀,方启鸥为什么还是那个方启鸥呢,但是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决了。
他看到方启鸥从陈讳手里接过调好的酒,坐在位置上慢慢地抿,偶尔抬起头打量下面舞池里疯狂的人群,林决觉得自己像一只渐渐变得大胆起来的猫,从一开始有意无意地偷瞄变成直接大胆地盯,他把方启鸥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不管在什么时候,方启鸥对他来说都是人群里最具有吸引力的一个存在,以前方启鸥调侃过他,他说,你又不是Omega,怎么我就对你有别样的吸引力了?
不知道啊,就是想看,林决有点茫然,方启鸥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他,视线穿过的距离很短,也就一个吧台那么宽,林决手抖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撇开目光,登记刚刚进酒吧的Omega名字。
暧昧的气氛简直成倍成倍的增长,昏暗的灯光是一切说不出口情愫的温床,林决在低头写字,他能感受到方启鸥黏着的目光,从变长了的头发一路下移,又是这件皱皱巴巴的衣服,林决闭了闭眼睛,心里滔天悔意。
他下午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忙着收拾新酒的事,没空回公寓里换衣服,要知道还会和方启鸥见面,林决肯定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林决狠狠地在登记簿上写下最后一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着今天来,林决又想起被方启鸥撞见自己相亲的尴尬,自己居然还有点心虚,林决在心里咆哮,你心虚个屁,早就分手了他还管天管地管你相亲不成?
“你头发变长了,”方启鸥打量够了,开口说话,“我还没见过你寸头之外的发型。”
林决收起登记簿,腾手擦拭干净的酒杯,头也不抬地回话:“你现在看到了。”
不管怎么样,得先稳着脚跟,林决警告自己,你也得有点长进,别方启鸥一开口又被勾了魂,冷漠点,当初分手可是你自己先提的。
方启鸥大拇指在玻璃杯上摩挲,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很好看,我很喜欢。”
你很喜欢,用得着你喜欢吗?林决努力压下嘴角,抬头扫了眼方启鸥,没吭声。
“哥,”严鸣航突然冒出来,他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在一堆花枝招展的蹦迪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我先走了。”
方启鸥抬眼看严鸣航,一时之间没分清楚这声哥喊的是林决还是自己。
严鸣航是方敬弋和严鸣游收养的Alpha,严鸣游是林决的同期战友,而方敬弋则是方启鸥的表哥,方启鸥还没和林决分手的时候,他们五个闲下来总是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分手之后就再也没聚全过了,方启鸥对严鸣航总有种莫名的亲近劲,他一掌拍在严鸣航背上,调侃他:“背着书包来蹦迪啊?”
“他在我这敲架子鼓,”林决替严鸣航解释,洒了杯水递给严鸣航,也换上了八卦的语气,“今天你的小跟班没来?”
严鸣航喝了口水,靠在吧台上回话:“他今天有事。”
“什么意思,”方启鸥抓抓头发,顿觉羡慕,“你谈恋爱了?”
“没有!”严鸣航突然大声,紧张地否定,目光闪躲。
“嗯嗯嗯,”林决眨眨眼睛,他对小孩总是很八卦,“小跟班还在追呢,航很难追啊。”
严鸣航把杯子放回吧台上,转转眼睛,手臂抱胸,在林决和方启鸥之间来回看了几次,目光复杂:“你们…又在一起了?”
“没有!”
“还没呢。”
什么叫还没?林决被方启鸥这个答案弄得浑身发热,一股火顺着脊椎烧起,烧得整个后脖颈都出了一层细汗,他心虚地别开眼睛,重新低头擦手里的干净酒杯,又是这种失控感,在方启鸥面前,林决总是占不到半点便宜,方启鸥脸皮厚又敢说,年龄小性子虎,要命的是,他虽然打直球但又不心急,像是精明的猎人,先直接大胆地布网,再小心翼翼地收紧,林决体会过方启鸥在感情这方面的天赋异禀,一开始在一起,也是因为方启鸥打直球,弄得林决抓耳挠腮地难受,最后引得他主动表白。
严鸣航挑挑眉,在方启鸥肩膀上拍了两下,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继续努力。”
林决恨不得在严鸣航头上狠狠打几下,努力个屁,下次结工资的时候给他扣点,白眼狼,他瞪了严鸣航几眼,严鸣航别有意味地眨眨眼睛,把书包往上背了点,绕开人群就往酒吧外走。
原本缓和了不少的气氛又僵硬起来,林决被方启鸥的答案弄得闹心,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忍不住抬头一本正经地问方启鸥:“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方启鸥不回避,耸耸肩膀。
“我们已经分手了,”林决抿着嘴唇,“你没必要这样。”
分手这个词汇好像激怒了方启鸥,这是他们见面以后第一次这样直白说起分手的事实,方启鸥嘲讽发问:“你是不是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在一起的是你,要分手的也是你,我就这么好拿捏?”
林决受不了方启鸥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往把台上一放,玻璃和大理石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他皱着眉头直视方启鸥的眼睛,方启鸥说错了,不是他好拿捏,是林决好拿捏,要不然他也不会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居然哑口无言。
“你当初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方启鸥还在生气,他满脸较真,“你知不知道我每天…”
“都一年了才来问,”林决打断方启鸥的话,他不想听方启鸥重新提起那段时间,“很迟了。”
分手理由,方启鸥为什么想不到?林决觉得鼻子发酸,他跟着方启鸥做了好长的一个梦,结果发现梦外的世界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他躺在病床上,每天期待医生带给他一点好消息,李佳欣给他陪床,瘦了一大圈,但右腿的恶化好像没有尽头,周末林决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因为方启鸥会来看他,他要打起精神听方启鸥和他说话,他没办法安慰自己和李佳欣,但是要努力安慰方启鸥,因为方启鸥都说了,等林决出院,他也差不多能提升士官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林决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红,吸吸鼻子,其实方启鸥什么时候问分手理由都不迟,因为任何时候林决都说不出口,他难以把遮住那段时间的幕布撕开。
他还有没有精力和方启鸥再来过?林决觉得自己对生活所有的热情全都在那间病房里一点点磨灭了,现在他只是想让自己每天过得简单一点、快乐一点,他不想花费任何时间去经营一段感情了。
方启鸥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虎口卡在林决手腕上凸起的那块骨头上,他劲很大,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轻飘飘的,声线里层层叠叠地装了不少的心疼。
“腿还疼吗?”
你一来,它就又疼了,林决抬头看方启鸥,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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