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算迟吗(1/1)
#4算迟吗
“你想听什么答案?”林决慢慢转动手腕,甩开方启鸥的手,“疼还是不疼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杀伤力明显就大了不少,比提起分手还让方启鸥难受,怎么就没关系了,方启鸥委屈起来:“我当然希望你不疼,你疼我也疼。”
方启鸥卖起乖还一套一套的,前一秒还强势的眉眼这一秒就软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林决,嘴角也耷拉着,像一条委屈巴巴的大金毛,冲林决摇尾巴,明明是又憨又笨的形象,说出来的话又让林决脸上起火,他觉得脚底都烫了,像是有一簇火在吧台里面烧了起来,林决被方启鸥盯得不自在,他倒是想问问,我腿疼你疼什么?你哪疼?
林决被方启鸥唬得一愣一愣的,到底哪疼呢,他迷迷瞪瞪地顺着自己的思路想,是心疼吗?这个答案很符合方启鸥嘴巴抹蜜的性子,林决心脏猛地一跳,整个胸膛都热热的,酒吧音乐正放到过渡处,声音都小了不少,林决也小声地嘀咕:“有点疼。”
“哪疼,”方启鸥急了,站起来就往林决的右腿瞄,把旁边坐着的客人吓了一跳,“严重吗?”
林决被方启鸥的着急样逗笑了,本来还板着的脸缓和了不少,眼睛弯起来,抿着嘴偷笑,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方启鸥的小臂,把人拉下去让他重新坐好,刚刚摸过湿杯子还湿润的手掌心轻轻按在方启鸥紧致的小臂肌肉上,像一根青枝,在方启鸥心上来来回回的扫,他心痒得口干舌燥,看着林决露着自以为不明显的笑,他都好久没看见林决笑了,以前林决看到他就笑,他笑起来也是阳光健朗的那一类,眼睛弯起来,还亮亮的,右边脸上还有一个小梨涡,只有笑的时候才有,生起气来或者在部队训练板着脸的时候就见不着踪影,时间久了,方启鸥就在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催眠,林决这个涡是专属于他的,因为林决对他笑的最多,笑容也最大。
“不严重,”林决说话声都软了不少,“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方启鸥不说话了,低头愣愣地看着还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林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上手了,他也楞了一会,手指屈起想收回手,被方启鸥一把抓住,掌心狠狠拍在林决的手背上,拍得林决手背发麻,他颇为激动,控制不住音量:“别动!”
旁边坐着的客人又被吓了一跳,有些愤怒地看了一眼方启鸥,推开面前的酒往吧台的另一边去结账了,林决语塞,方启鸥老这么激动吧台上迟早没客,他比高星还缠人,林决后悔了,他当时就应该把方启鸥挡在酒吧外,这样下去全酒吧的人都得来围观老板和陌生男子纠缠不清。
但林决还是乖乖地把手搭在方启鸥的手臂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抽回来的,但方启鸥手心里的温度让他有些发晕,熟悉的掌纹和粗糙感,一瞬间林决感觉时空像是扭曲了,他又回到了过去,他们在部队的角落里,偷偷牵手,方启鸥的手心还会有训练拿枪械时出的汗,林决一边担心会不会被人撞见一边紧紧地抓着方启鸥的粗大指节,两只手都被汗弄得黏黏糊糊的,像两个齿轮,精密地咬合在一起。
方启鸥小心翼翼地移开手臂,手掌一翻,抓住林决的手,他抬起头,眼神有点不自信,问得很小声:“如果我现在重新追你,算迟吗?”
算迟吗?
林决躺在床上,他刚醒没多久,梦里都是方启鸥问他,算迟吗?
梦里连酒吧环境都给还原得完完整整,吧台上有几个客人,方启鸥点的是杯什么酒,都清清楚楚,林决深吸一口气,觉得后脑勺疼得慌,他烦躁地拿过旁边的枕头,蒙在自己头上,在床上滚了几圈,又坐起来,把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
他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诡异事情,觉得更加烦躁,方启鸥的问题彻底让林决傻眼了,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话,甚至现在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是方启鸥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点点头,这让林决接近崩溃,这样尴尬的场面最终结束在一个Alpha来登记名字,林决躲开方启鸥,写字的手不停抖,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方启鸥已经结完账准备走了,他整个人高挺地站在吧台面前,冲着林决扬了扬手机,面露无辜:“记得通过我的微信好友申请。”
理直气壮又坦坦荡荡,就好像那个问题不是以问号结尾的,是以句号结尾的,方启鸥只是来通知他,林决同志,我要追你啦,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林决还没办法否认,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也觉得,他们还是会重新在一起的,否则在梦里他也不会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地连连点头,不迟,不迟。
疯了,林决气冲冲地下床,把地上的遥控器甩回床上,光脚站在卫生间里刷牙,全都疯了,方启鸥疯了,他也疯了,林决咬着牙刷,听到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出去跪在床上找手机,终于在一大团被子的角落里翻出来,是严鸣游发的信息,催他快点过去。
今天是严鸣游的生日,林决突然想起来,他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严鸣游和他一起从军校毕业,又在中部战区驻地一起工作好多年,虽然军衔比他高一阶,但林决和他认识了十几年,也不怕他,私下里对他嬉皮笑脸的,退役之后唯一还有往来的老朋友也就只有他了,每年生日严鸣游都会和他一起吃饭,他结婚好几年了,天天沉迷温柔乡,林决叫他出来坐坐也不肯,生日也非要自己下厨在家吃饭,林决把脸洗干净,随手抓了抓头发,看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又伸手拿梳子把头发梳整齐。
退役后严鸣游的生日方启鸥就不会再去了,本来林决不应该担心的,但这个夏天本应该待在部队的方启鸥居然不在部队,那今天说不准也会去,毕竟严鸣游的妻子方敬弋是方启鸥的表哥,况且,在部队里,严鸣游也算他的上级。
还是把自己弄得干净点,林决厚着脸皮想。
坐公共交通肯定来不及了,林决边等出租边给员工发信息说今天酒吧不营业,算是给他们放一天假,坐上出租车,林决又开始对着新的朋友那一栏里未通过的申请发呆。
他昨晚就已经把方启鸥的微信主页视奸了个遍,光是头像都放大看了好几遍,方启鸥头像简简单单,就一只鸥鸟,个性签名也没有,点进朋友圈,也没有动态,林决不知道是他设置了陌生人不能看动态还是他压根就没发动态。
方启鸥以前会发,两个人还一前一后的发,暗搓搓地暗示情侣关系,但列表里那些军队的愣头青谁也没看出来,有几个拿手机问过林决,问他发的是什么意思,也被林决搪塞过去了,方启鸥义务兵那会儿不能谈恋爱,谈恋爱得向上级汇报关系,更别说和军队校官谈了,两个人整天在部队里躲躲藏藏,趁着没人就搂搂抱抱,虽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关系,但林决就觉得那时候特别甜,他一边必须隐瞒这种关系,一边忍不住想偷偷向人炫耀,我有男朋友,我好喜欢他。
林决把手机关了,他发现自己这些天总是想起以前,都快病态了,刷牙想,看个微信想,做梦也想。
现在能是以前吗?林决挖苦自己,以前你拿部队工资拿得可欢,天天和军队里的人打打枪跑跑步,现在你还欠着银行的贷,每天想进什么酒想得头秃,清醒点,谈什么恋爱,先把贷还清了、酒吧能开连锁了再说。
只要方启鸥别再时不时出现,一切都不会乱套,林决在车上信心满满地想,下了车就看见方启鸥站在严鸣游家门口,身高腿长,手里攥着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路边的车耀武扬威地响了一声。
还买车了,林决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腹诽。
他走过去,想无视方启鸥按门铃,但方启鸥又主动说话了,语气认真又强势。
“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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