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不能忘了呀(2/2)
士官要转军官，只有提干和考学两条途径，提干很难，必须是非常优秀的士官，还得立过功，和平年代能去哪立功，无非是演练和出任务，而大多数立功都伴随着受伤，等符合提干的条件了，就送去军校进修一段时间，出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军官。
“我送你回家，”方启鸥带上严鸣游家的门，这次他没敢拉林决的手腕，语气也小心翼翼起来：“行吗？”
严鸣航这次很有耐心地提醒他：“方启鸥亲你，我看到了。”
林决睁着眼睛，看窗外飞快倒退的绿植，在他的想象里，他顺着雪河摔下雪山的时候也会看到飞速倒退的树木，那些树木大多是针叶林，一大半的树干埋在雪里，墨绿的树叶上挂着点雪，林决被雪迷住眼睛的时候还看到这些针叶林被雪崩的动静弄得发抖，树干上的雪通通抖落下来，剩着焕然一新的树枝，是大片大片白色里最亮眼的存在，可这些漂亮坚韧的树就和山腰上的方启鸥一样，渐渐地都看不到了，变成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
他猛然意识到方启鸥那时候的承诺不是说着玩的，他真的在这条为自己规划的路上不停地走。他们俩就像在爬一座很陡峭的雪坡，本来林决爬得比方启鸥快，都快到终点了，他站在银白的积雪上朝着方启鸥挥手，甚至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踮起脚看一看方启鸥爬到哪里了，翘首以盼，林决一直等着方启鸥一步一步爬上来，抓着他的手，两个人再一起往山顶上走，到山顶就能结婚了，但林决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块松软的雪地上，他稍微动一动，落脚的雪地就慢慢裂开，雪崩了，脚下的雪全都散落开，变成一条雪河，林决抓不住任何一块黑褐色的粗糙石头，他就只能顺着这条雪河，一点点往山下流，一直流到看不见方启鸥的地方。
“演练的时候，和一个队友救了全队，”方启鸥打着方向盘，皮革和皮肤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在车厢里响起，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没受伤。”
他本来早就应该开门，但严鸣航决定帮方启鸥一把，等了一小会，看到方启鸥飞快地在林决耳朵上亲了一下擦起开门。
所以你别担心。
在场的除了江崎安，其他人都知道林决和方启鸥的关系，这还是他们分手后，林决第一次直接问起方启鸥的事，还是在方启鸥在场的情况下，严鸣游皱了皱眉头，他也是下意识提了一嘴这件事，毕竟方启鸥在部队里还得叫他一声上校，没考虑到林决和方启鸥尴尬的关系。
小兔崽子，林决下意识地捂住被方启鸥亲过的耳根，脸颊发烫，他咬着后牙槽瞪严鸣航，居然敢威胁他，没大没小，下次结工资给你扣一半，想是这么想，林决本来还想调侃两句严鸣航和江崎安，但他不想让老朋友严鸣游发现他和方启鸥又有点旧情复燃的苗头，只能乖乖闭上嘴。
江崎安把水递给方启鸥，有些疑惑这种尴尬的氛围，但他很识趣地闭上嘴，往嘴里扒饭。
林决心不在焉地端起杯子，在空中和其他杯子碰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碰到方启鸥的杯子，他一直在走神，隐隐约约想起来士官去军校进修是什么意思。
气氛一瞬间凝固起来。
方启鸥大概也没想到严鸣游会在这个场合问出来，噎了一口，急匆匆地咳嗽，江崎安着急地给他去洒水，林决缓慢地眨眼睛，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条件反射地张嘴问：“什么意思？”
大金毛又可怜兮兮地朝他摇尾巴。
“等我当了军官就娶你，我还记得的，你不能忘了呀。”
“干嘛？”林决笑不出来，“我很累了，我要回家睡觉。”
林决没拒绝，走到方启鸥车的副座旁边，等方启鸥启动车子。
林决很难受。
方启鸥喝了几口水，觉得嗓子眼被呛得火辣辣的疼，他抓抓头发开口打圆场：“严上校，我这休假呢，提进修的事也太让人有压力了…”
“你大概什么时候去军校进修？”
车稳稳停在紧闭大门的酒吧门口，林决揉揉眼睛，伸手解安全带，他都把按钮按下去了，可安全带就是不自动缩上去，他低头看哪出了问题，发现是方启鸥把安全带攥住了，方启鸥突然没了白天的勇气，他不敢直接来抓林决的手，只能抓着安全带不放，像个被抢了糖的幼稚小孩，倔强地看着林决。
晚上吃完饭林决和严鸣游聊了会天就打算回家，坐在沙发上的方启鸥也跟着站起来，跟在林决后边。
餐桌突然安静下来，估计是江崎安和方启鸥的一轮聊天结束了，只剩下吃饭的声音，严鸣游突然发问，声音低沉，只是这个问题并不是对着林决的，是对方启鸥抛出来的。
所以这个夏天方启鸥不在部队备考，因为他根本就不用再参加考学，等过了这个假期，他就要去军校进修了。
“刚才，”严鸣航顿了顿，“我在猫眼里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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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立功的？”
他伸手把方启鸥车上的冷气关了，摇下车窗，手肘撑在车窗上，微热的风打在脸上，很舒服，林决有点困，但他还惦记着一件事。
气氛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重新恢复正常，这种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江崎安怯生生地举起杯子，让大家一起给严鸣游说生日祝福。
林决一楞，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