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沉静如海(2/3)
枪弹早已不是这场存活战的必需品,他们所需的是活下去的意志力,而经历过同伴死亡、差点一脚迈入死亡的安迷修成为最后的幸存者。
他紧紧地握住不停流着血的右肩,迈着被子弹打中的左腿,拖着一地的血痕,前往了南方。
在这期间,安迷修最常见到的人就是金,几乎是每天一早他都会定时来擦拭和处理自己的身体,一日三餐也是他负责的,少年对待病人的动作很温柔,美中不足的是他从不会主动跟他说话这件事吧。
但在下一秒,白色的门旁逐渐露出的那抹金色,还有那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和黑色短裤的少年,黑色高筒袜恰到好处的露出短裤下一小撮肌肤,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盆子。
没有人会打破这诡异的安静,甚至说他们姐弟二人对安迷修的招待就已经是最大的妥协和忍让,就这样,这场原本是家庭的聚会就以低头沉默的吃饭的三人和刀叉在盘子上发出的声响落幕。
突然一个湿热的东西放在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吓得他差点坐了起来,好在的是他克制住了,并且努力地辨认着那是什么。
身体因跳车的冲劲在鹅卵石路上滚了几圈,直触及到草坪才停下,但安迷修并没有因身体的疼痛而龇牙咧嘴的时间,因为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从威望车处响起,那专属于安迷修的古董车毁灭在火海之中。
他总是这样安静且专注的帮安迷修擦拭着,虽然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他作为这座府邸的主人,他本不该为一个军官做这种仆人才会做的事,但兴许是出自于怜悯,亦或者是他骨子里正义感,他不会放任一个人死在他的面前。
而安迷修却叫住了正打算离去的少年,“等等!”男人顿了顿看向少年的目光变得十分真诚,“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在下。对你来说救下在下是一件不被他人认同的事吧,因为在下是入侵你们家园的弗尔士兵。”
有那么一瞬间,安迷修以为自己看到了天国,耳旁嗡嗡作响,眼前的视野也被红色所入侵,他像个看不清色彩的色盲,拖着疲倦、恐惧的身体击杀一个又一个敌人。
不知怎么的安迷修下意识闭上了眼,似乎不想让金发现自己已经清醒这件事,他刻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可那躁动不安的心脏却违背了他的意愿,安迷修只能闭紧双眼祈祷着金不会发现。
他被谁救下了?又有什么目的,这些是一开始从安迷修脑中闪过的念头,甚至在面对即将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那双绿眸变得十分幽深。
身为弗尔的军人要学会使用除了热武器以外的武器,为的就是当手中的热武器卡壳的时候还有自保能力,毕竟维儞菈可是出了名的狡诈。
安迷修也说不清现在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失望更多点呢?还是尴尬更多,或许两个都有,因为在弗尔他从未遭受过这样的冷眼,甚至可以说,虽然他明白他在登格鲁不受欢迎,但真实的感受这个现状的时候,还是会有些难过。
金闻言转过头,那双蓝眸情绪翻涌,他蠕动着双唇,最终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他的求生欲支撑着他行走,他在模模糊糊的视线中看到了远处的小黑点,他不清楚小黑点是否是个人,缺氧的身体和急促呼吸声在提醒着他不能再行走了。
弗尔士兵的一天,是从平静的早晨到腥风血雨的夜晚,但这并不说明他们的早晨就是和平的,那其实就像暴风雨的前夕,暗藏杀机。
但他在心中默念,再撑一会、再撑一会,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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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不知他已经走了多久,混沌的大脑已经做不了任何思考,他只能发自内心的期望,期望能遇到个弗尔人处理一下这些几乎可以致命的伤口。
安迷修注意到了对方瞪大的双眼,那美丽的眸子中满是担忧的神情,他迈开步子向自己跑来,松垮的短裤露出了一双细白的小腿。
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讲述了他这平凡又轰烈的一生,最终画面像是放慢了速度一般流动着,他望见了他不曾有过的经历。
“全都给我跳下车。”年轻的少尉发号施令,他一脚踢开车门跳下了车。
安迷修的身体更加僵硬了,闭上的双眼放大了其他感官,他感觉到了少年吐在他身上温热的吐息,还有那双柔软的小手划过他肌肤的触感。
浅金色的睫毛缓缓垂落,金帮安迷修擦干净身体后就拿着盆子离开了房间,留下装睡的安迷修捂着跳动极快的心脏还有那泛起淡淡粉的耳尖。
金发少年并没有应声,他只是垂下了眼帘将手中的早餐放在了旁边的桌上,就打算转过身离去。
修长的手指抚上那冰冷的枪身,褐色的睫毛轻轻一颤,碧绿色的眼眸染上了一层冷意,这一刻安迷修周身的温润尽数消散,留下的是弗尔士兵们见惯的冷漠。
这段对话就这样单方面的结束了,但安迷修却从金的口中得出了答案,一个无声的答案。
褐发男人转过头,在瞧见来人时碧绿色双眸微微弯起,他对金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早上好。”
宅子里其实早就没有仆人了,只留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只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们姐弟依旧是那个有着高贵的头衔贵族人家的孩子。
他听到了金放下水盆的声响,水在盆中晃动、淅淅沥沥的回荡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将盖住他的羽绒被拉下,少年的手并没有触碰缠绕着伤口的绷带,但却在肌肤上轻轻划过,像极了一根羽毛划过心间,引起了一阵瘙痒。
再次清醒那一瞬间,安迷修以为自己身处于天堂,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被羽绒被包囊着身体,摆放整齐的小饰品和在滴答滴答转动的时钟,窗外的阳光散落在地上泛起淡淡光泽,随着纱窗被风吹起了一角、光线变得朦胧。
子弹已上了膛,安迷修坐在漆黑的威望车内望着窗外不停变化的景色,他的右腰侧别着一把剑,一把在他出师时师傅给予他的剑。
他们手拿着AK47扣动扳机不停地扫射着,身上裹着无数的草枝,被泥土弄脏的脸蛋、棕色的瞳孔闪烁着嗜血的色彩,他们为即将杀了的弗尔士兵而狂喜,却还是有少数人死在了弗尔士兵的枪下。
那是一条沾了温水的毛巾,少年轻柔的帮受伤陷入昏迷的军官擦拭着身体,若是毛巾有点凉了他就把毛巾重新放入水中回暖。
“他的眼睛犹如上帝遗落的蓝宝石,由夜空中最美的星作为点缀,只需一眼你便会沉沦在那美丽的色彩中。”安迷修说。
安迷修感觉看到少年的那一刹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这一瞬间的放松直接让他眼前一黑,他软软的倒了下去,而在意识拥抱黑暗的最后一秒,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这天一大早安迷修缓缓起身,穿上了一件长袖衬衫遮挡住自己布满疤痕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手指由下往上把纽扣一一扣起,男人刚扣得只剩能看到其锁骨木质的门便被推开了。
鹅卵石路被从人体涌出的粘稠液体染成一片暗红,倒在地上温热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冰凉,银色的刀刃隔开了细嫩的皮肤,鲜红的血液像瀑布般汨汨而出,那跳动极快的心脏因血液的流失而停滞。
这是登格鲁人民的所作所为还是维儞菈士兵下的手,目前安迷修无暇顾及,因为爆炸的车像是一个宣战信号引出了伏击在这里的维儞菈士兵。
若是能忽略身上传来阵阵疼痛,还有被纱布包住的身躯,安迷修真的觉得自己死去了。
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他看见了正望着自己姐姐骑马的身姿的少年,金色的发丝随风飘逸他转过头,那双蓝眸中映照着此时此刻浑身是血的自己。
三个月后安迷修才能正常的下床,但结疤的伤口还需要注意,若是一个不小心身体摆动的弧度过大,伤口撕裂又将会流下暗红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