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乳母巫夫人(1/2)
第一章
1994，7，7，英格兰，伯克郡，蒙巴顿庄园，公爵套房。
淫雨霏霏。
湿冷的风挟裹着泰晤士河的水汽与蒙巴顿花园的草木清香卷入城堡，穿过华丽典雅的彩绘玻璃，扑入公爵夫人的产房。
蒙巴顿公爵坐立不安。
他耳畔萦绕着来自遥远东方古国的娇弱妻子痛苦尖叫之音，尖叫声越过房门，回荡在这座有数百年历史的城堡之中，比战场上枪炮嘶吼还要让公爵心神不宁。
他和自己出生在温莎城堡的母亲一样，信仰英国国教，他的夫人却是一位无神论者，坚定不移地认为人是由猴子进化而来，所谓上帝不过是人们口耳相传最终记载于册的故事，对天堂和地狱不屑一顾。
蒙巴顿公爵不知自己的祈祷是否能使上帝垂怜他没有信仰的妻子。
他只能祈祷。
“啊——啊啊啊——”
公爵夫人的尖叫声宛如天鹅濒死。
这是每一位母亲必然要经历的血腥战争，生与死的界限在此时模糊不清，撒旦凝望着她们的产床，试图在凶险之中攫取最脆弱的生命。
人类的历史长河中，多少女人殒命于生育，人类因此得以绵延。
晦暗城堡中，Louis Francis Alexandra Nicholas Mountbatten诞生。
他是蒙巴顿公爵和夫人的长子，蒙巴顿公爵称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根据父母之间的协议，他不必受洗，可以在十四岁时选择自己的信仰，而在他之后，公爵及夫人的儿女则必须遵从他们的父亲的信仰。
Louis的外祖父在遥远的中国为他命中文名，这也是公爵夫人和公爵协议中的条款之一，她诞育的后代，不止是蒙巴顿家族的继承人，也将成为她的家族的未来，成为古老嬴氏的主人。
他的姓为母亲的姓，他的名为神的名。
公爵夫人打开父亲的信笺：嬴喾。
与洒金红纸一起抵达蒙巴顿庄园的，是她请求父亲为自己的儿子寻找的中国乳母。
公爵夫人远在异国他乡，身边尽是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她的思乡之情寄托于自己生着黑发的长子Louis身上，她希望儿子能由故国乳母哺育，这位乳母要出身高贵，要娴静优雅，要精通琴棋书画，要有高尚的品格。
她的父亲为她找到了一位能满足她的要求的乳母。
这位乳母，她的父亲亦称巫夫人。
在蒙巴顿公爵夫人看来，这位巫夫人不似乳母，哪儿有这样美貌无双又韵味儿十足女人会来做喂养别人的孩子，可她未深想。
中国古代，命妇们不也以哺乳龙裔为荣？哪怕是世家大族的贵夫人也渴望能为将来的帝王喂奶，这将给她和她的家族带来无上的荣光，当帝王即位，他的乳母也将成为万万人尊崇的夫人。
Louis乌绿眼瞳凝望自己的乳母，这位来自东方古国的乳母穿一袭和他眸色相同的旗袍，锦缎上用金线织出繁复纹路，Louis尚分辨不出，那是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
在中国古代，随着封建制度的确立，统治者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昭名分，辨等威，设定了严格的制度来规定上至帝王、下至黎民百姓的衣着，帝王冕服每一处都在标榜君王的至高无上。
他的乳母旗袍上用金线绣着十二章纹。
蒙巴顿公爵早知夫人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世家大族，他们的规矩比英格兰的法条还要厚重，他不懂夫人为何将Louis的乳母当成座上宾，不懂这位乳母为何看上去如此高高在上，可他选择尊重夫人的意愿，蒙巴顿家族用对待女王的礼节来对待这位乳母。
1995，7，7，英格兰，伯克郡，蒙巴顿庄园，宴会厅。
Louis诞下一年，按公爵夫人的要求，蒙巴顿庄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试周宴，这起源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习俗被认为可以预卜孩儿的命途。
蒙巴顿公爵在宴会厅中摆满刀剑。
他是位战功赫赫的公爵，在贵族头衔之外，更有无数军功勋章，他希望自己的继承人也能披靡战场，成为蒙巴顿家族照耀四方的将星，和平年代亦危机四伏，只是多数人视而不见，选择醉生梦死。
Louis Mountbatten在家族瞩目下，抓住乳母绯色裙摆。
蒙巴顿公爵放弃皇位继承权，迎娶中国夫人，生下的万众瞩目的继承人，在蒙巴顿家族族人们的目光下，放弃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兵刃，选择了一位女人，一位用乳汁哺育他成长的女人。
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蒙巴顿公爵沉默地伫立。
蒙巴顿公爵夫人的父亲漂洋过海，来见证外孙的试周宴，他端坐高位之上，长长的寿眉不动如山，他已老迈，双眼仍精光矍铄，他远远地看着Louis的乳母，长年盘着一对儿老狮子头的手停下来，动也不动。
令人窒息的长久静寂在乳母俯身将Louis拥入怀中后终结。
Louis的外祖父盘着他的核桃，离开蒙巴顿庄园，再不曾来，他这一生，也只出过这一回国，为他的女儿，为他的外孙，为他们的未来。
蒙巴顿庄园的宴会厅中，公爵和夫人在人群中翩然起舞，人们仿佛忘记了聚集而来的目的，成双成对儿地牵着手，在乐队恢弘盛大的乐声中，跳着古典而优雅的舞步。
Louis和乳母于北阳台享受英格兰难得的明媚日光。
微风缓缓吹拂，纱帘在空中上下飞舞，宴会厅的乐声仿佛远在另一个国度，墙上挂着的达芬奇画作熠熠生辉，未来的蒙巴顿公爵趴在乳母乳房之上，吸吮奶汁。
他的乳母，蒙巴顿公爵夫人称为巫夫人。
巫夫人靠坐于价值数万英镑的Hermes Matieres沙发床上，裙摆垂落，前襟敞开，露出饱满的乳房，在阳光下白得仿佛在发光，他的乳尖殷红如血，一边让Louis咬在口中，一边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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