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暗之光(2/2)
灼烧般的痛感在指尖蔓延而上，Louis发着抖，说：“等，离开这，到城镇，我会去找，医生。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巫夫人拍拍女儿的手，说：“Eli，相信Louis不会让我们沦落到那一步的，不是吗？”
巫夫人动了动，睁开眼，看见不远处闪烁的烟头，裹着大衣走过去，靠在树上，说：“把烟熄掉。”
安排好守夜次序，Will去周围“巡逻”，巫夫人搂着巫玄，靠着Louis的肩膀入睡，这两天他几乎一直在睡觉，显得很累，Louis心疼得很，从小到大，他都没见夫人吃过这样的苦，他心血来潮的旅行决定让他的爱人陷入危险之中，吃尽苦头。
可他不打算让王铎看出这一点。
“对，就是京城。我和你说过，我是京城人，我的家族是个大家族，如果我们能到京城，那我的家族将会为你们提供庇护。”
Louis疑惑道：“Eli离得那么远，闻不到味道呀……不，等等，你说……什么？”
Louis撒娇道：“让我抽完行吗？最后一支了。”
巫夫人眼珠转动，瞥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在意，可对孩子不好。”
王铎失笑道：“什么奇葩，只是，不想忘记已经离开的人而已。谢谢你愿意带着我和小远，还把食物分给我们，我会报答的。”
微风吹过，小远打了个冷颤，往王铎身边缩了缩。
二人望向女儿在跃动的火光中沉睡的眉眼。
燃烧的树枝噼啪作响。
Louis亲吻乳母的头发。
Will道：“……或者吃鱼？附近应该有水源，烤鱼吃也不错。”
王铎看着燃烧的火焰，叹了口气，说：“你……比我幸运，起码，他们都还在你身边，我呢，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亲妹妹死在我面前，什么都做不了。能为自己爱的人付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Louis让夫人难得的抬举哄的一下儿高兴起来，拍着胸口道：“当然，爸爸向你们保证，在这些东西吃完之前，我一定会找到更多食物。”
巫夫人：“……”
巫夫人道：“嗯，总能找到食物的。”
Will道：“夫人，我们可以打猎，森林中有不少能吃的东西，有兔子，还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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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玄闷闷地道：“Mommy，我可以少吃一点儿，把好吃的都留给你，吃……吃老鼠，我也不怕。”
Louis嘲讽地道：“京城情况谁都不确定，谁能保证那儿仍是乐土？还有，就算京城没有陷落，那任何人抵达都能过上安全的生活，还有，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他阖眼道：“乳母，你……你怎么想？你想……留下这个孩子，还是……”
Louis道：“不过是恰好遇到，说什么报答不报答……你想怎么报答？”
Louis：“……”
他当初答应过，再不让乳母怀孕。
王铎也还醒着，轻声道：“Louis，你看上去压力很大。”
他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点了支烟。
夜枭鸣叫，虫声于耳畔响起，风簌簌吹过树叶，气温低的惊人，无边无际的黑暗在火光照耀不到的死角席卷而来，将他们包裹其中。
Louis还记得当初乳母知晓自己怀了孕时的反应，对他，那是最黑暗、最痛苦的回忆，他好不容易说服乳母，回到蒙巴顿庄园，生下Eli后，乳母又陷入漫长而绝望的抑郁期，性情大变，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篝火熊熊燃烧，在湿冷的冬季为他们提供温暖的火光，Louis搂着夫人的肩膀，看着火光出神。
王铎耸肩道：“Louis，你是聪明人，你不会以为在这样的情形下资源仍然唾手可得吧？当然，这一切只不过是我的猜想，对目前的我们来说一点儿意义都没有，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王铎忍俊不禁，说：“我刚才说两眼一抹黑，也不完全是这样，Louis，你觉得，现在在整个中国，哪座城市最安全？”
Louis绝望道：“Will，你真的想让Eli变成野人吗？”
他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小远，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小远无论如何都得平安，我答应过他的妈妈，要确保他的安全。”
他哆嗦着手，把巫夫人抱进怀里。
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灾难会持续多久，身孕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没有医生、没有营养学专家、没有舒适的生活环境，甚至，连张能睡觉的床都没有，怀孕这件事，会对乳母的身体造成多大的负担？
Louis眼神一动。
Louis看着他的眼睛，说：“京城。”
Louis回神，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很轻松吗？”
现在不管说什么都还太早，他们没有庇护所，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充足的食物，甚至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有区区几把螺丝刀，想活下来都很艰难，只有先离开森林，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Louis亲亲巫夫人的额头，说：“拿自己的痛苦来安慰别人，你也是一朵奇葩了。”
他对这个王铎印象不坏，虽然对方暗搓搓引诱他冒险前往京城，可他能理解，其实，如果无法成功返回英格兰，到“诺亚方舟”避难所，他的第二选择也是京城，如王铎所说，京城确实是中国最安全的城市，那儿有很大可能挺过灾难，将丧尸控制住。
巫夫人淡淡道：“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Louis，我怀孕了。本来想回到庄园再说，可看现在的情况，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只能现在告诉你。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我不能自己做决定，它也是你的孩子。”
巫玄呢喃道：“Mommy，我可以，嗯，吃老鼠，你……嗯，巧克力……”
王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王铎笑笑，“那也得试一试啊，总要活下去，不是吗。”
Louis哼了声，说：“想骗我们带你去京城？这儿离京城有多远、一路有多危险，你心里很清楚。”
他说不出口。
王铎笑道：“没那么夸张，在食物吃完之前，我们一定能走出森林，到附近的城镇、村庄找点食物很容易。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这两天的惊险境遇，孩子安然无恙这件事本身就是奇迹，Louis明白过来，为什么乳母不肯喝酒，总是在睡觉，总是显得无精打采，当初怀Eli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成天昏昏欲睡，性情大变，阴晴不定。
月上中天，轮到Louis守夜，他轻轻将夫人放在自己的衣服上，轻手轻脚地起来，活动筋骨，拿着匕首，防备可能出现的丧尸。
Louis手中的烟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