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要交作业(2/2)
沈凌听他这么一说，掏出手机一看，6:45了，再十五分钟就上晚自习了。他尴尬地挠了挠鼻子，脸有点微红。刚才表达欲一上来，一说就停不下来，也不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
老师，听说校规不让在教室里吃东西。
邵敬轩抖了抖嘴角。
“虽然我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好歹比你多活了好几年，是你的学长你的前辈，能帮你少走些弯路。”
邵敬轩向翟灏问来了今天的作业，不理会他一脸的惊愕，很快开始做起来。会做的大概写一下，看不懂的一律靠蒙，写着写着，很快写了好几张。
MD，不就是作业吗？！做就是了！
他其实不愿意和沈凌待在一起。这个年轻老师和其他老师不一样，以往他只需要用非暴力不合作的静默状态就可以打退一众老师。但他的得意伎俩好像对这人无效，无论他表现得多冷淡，都能继续黏上来找他麻烦。
“至少你有交作业了。虽然只有交英语作业，但是老师还是很欣慰。”沈凌笑得一脸和蔼：“虽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是这也算是一个进步。”
邵敬轩终于抬眼看了看眼前笑得有些倚老卖老的青年，咬了咬后槽牙。
后来他才突然想到，沈凌刚才那个样子，应该叫卖萌。
此后，一时有些得意忘形的沈凌开启了话痨模式，在邵敬轩寂静无声的情况下，抒发了一大堆他对这青少年身心健康发展的看法。他其实很想委婉地绕到他家庭情况的话题上，但却又觉得这是在戳这孩子的伤疤，总让他于心不忍，于是千回百转说了一堆都没说到正题。
而且每次沈凌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会这样看着他。他只要略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个人金色眼镜片上反射出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不敢再往里看，因为他觉得，那人的虹膜上，肯定也很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心慌，想要赶紧离开。偏偏沈凌又像块牛皮糖，甩又甩不掉。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其他同学也都陆续地坐下准备晚自习了。
“......”
快到秋分了，太阳六点一过就斜斜挂在西天，要落不落地往下坠，而这会基本沉到了地平线下，对面的星子都已经出来了。
听听，这是老师说的话吗？
突然，他觉得有人靠近，快速往他的桌子里塞了一包什么。他抬头，看见沈凌背着手转过身，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巡视着走远了。
“嗯，我觉得你还是有些进步的。”沈凌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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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也不求太多，只要尽量把每天的作业完成上交，让每位老师能收到作业就成。你看行不？不过就是几张纸而已，一晚上肯定能写完的！”
在他记忆中，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那样认真地看着他了，他想起刚才沈凌那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表情，好像在那当下，他的眼里盛满了星海，若是不答应他的请求，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于是他认命地点了点头，很快又回到一开始眼神失焦的入定状态。
邵敬轩听见这人去姓取名地喊自己，眼角抽了抽：“还行。”
“......”
得到赦令，邵敬轩立刻站起来，往教室的方向走。食堂已经关门了，这会儿到校外去吃饭肯定来不及了，回来要是迟到了，得被门口保安记名通报，麻烦得要命。反正饿一顿也饿不死，干脆就不吃了。
沈凌趁热打铁：“要不这样，目前咱们在质量上不做过多要求，现阶段我们先解决数量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沈凌睁大眼睛看着他，眉峰被带动着上挑，一脸无辜一脸真诚，看上去竟然像一只不谙世事的猫崽子。邵敬轩咬着后后槽牙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就算有当了大爷的错觉，好像也不能说出拒绝的话，不然后果可能更麻烦。
“......”
果然！
“我看你黑眼圈有些重，是不是晚上失眠啊？如果失眠的话，还是去看看医生比较好，你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也不好随便乱吃药。”
他的桌棚里塞着一个校门口面包店的袋子，里头装着两个可颂和一瓶椰奶。
嗯，意料之中的回答。
“......”
“高中时期的孩子，比较容易钻牛角尖，等你再长大些就会发现啊，你现在纠结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过啊，其他科的老师，也很期待你交作业。”
沈凌得到了他的肯定，一下喜上眉梢：“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哈哈！没事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学习上的、生活上的都没问题。”
邵敬轩保持着不变的姿势，一头问号。进步？你确定？
沈凌没有得到回答，继续锲而不舍：“你看啊，课间你可以补眠，下午最后一节课一般都是自习，加上晚上的自习课，要做完一天的作业应该不是太难。”
邵敬轩安静地听着这么多的虽然但是，隐约觉得有些发毛。
“......”
邵敬轩终于忍不住，略不耐烦地插了一句：“老师，一会儿就要晚自习了，我还没吃饭。”
说话的同时，沈凌一直看着邵敬轩的脸，想通过他的面部表情了解他的情绪。他看邵敬轩没有明显的反感，继续试着努力用自己的热情和执着感染对方。
他看着沈凌越走越远，最后干脆走出了教室，慢悠悠地掏出袋子里的东西，边吃边写。
“咳咳，那什么。”沈凌赶紧放人：“快去吧，快去吧，晚上好好写作业啊！”
邵敬轩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班主任，非常无语。他上学期也经常因为作业的原因被老师约谈，不过基本上都是被命令被要求一定要完成作业。但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像是班主任情绪丰富地在求他写作业。他这是被当大爷了？那是不是可以直接拒绝说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