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小美人的肖像(2/2)
这些鲜妍少女的画像被挂在这样一栋房子里,似乎透露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怪诞感。Calum上次见到类似的画作还是在法国的一家高级舞厅中,妖艳美丽的各色女郎被挂在走廊中,其中不乏暴露而大胆的图画。
Calum的房间不大不小,陈设简单—也许贴点墙纸壁画什么的会让它看起来好很多。无论如何,至少在壁炉架上放还有个镜子,壁炉前还有个小地毯。床边上—应该是威廉姆森提上来的,他的行李。
小餐厅的墙上挂着几幅少女的肖像画,不用想别的,它们只可能属于蝴蝶小姐。于是Calum用余光仔细观察起那些画像。
男人解开衣领,把大衣搭在椅背上。由于寒冷和长途跋涉,他感到浑身酸痛心情欠佳;装成彬彬有礼的样子也让他很累。
克里希亚太太安静地走了,带走了她的灯,而Calum把自己的蜡烛放到床头柜上:它的光投射到地板上成了一个大黑影。
他痴迷地望着画,全然不知克里希亚太太已经开始说话了。
然而或许是这些胡乱的猜想,他竟然开始直视起一幅悬挂在餐桌正面的画。那幅画描摹的是蝴蝶小姐的背影,她可真是个小巧的少女,身穿来自东方的衣服,裙裾拖地,跪坐在一堆丝绸与扇子中,仙鹤屏风与轻纱,飘起烟雾的香炉和散落的花朵,那是一场香艳而美妙的东方梦境,给人无尽的遐想。
蝴蝶有黑色的头发,温顺的黑色眼眸,这颜色实在少有,代表着这位小姐来自异邦的血统。
Calum被十点半的钟声吓了一跳,他还不习惯这丧气骇人的钟响。他翻身起来,拉开窗帘想看那钟楼,却望见了一个虚幻的,白色的身影。
不知躺了多久,既不是正式睡觉,也并不完全清醒,“该死的,”他低声咒骂。
Calum很高兴听到这个信息,小姐的房间就在楼下,和他如此近。
“是的,小姐的睡眠非常不好,您动静太大会吵醒她,真是抱歉。”
老克里斯托弗·布雷维尔原本在图书室等了Calum一下午,要怪就怪那倒霉晚点儿的火车吧,让这从伦敦来的,风尘仆仆的客人连一位主人都没有见到。
没有酒会,没有赌场,真是让人发疯。
这些画像,乍看并不符合一位大家闺秀的身份,这让Calum觉得有些许迷惑。
Calum微笑着向女管家欠了欠身子,开始他优雅的进食。
“小姐的房间?”他站在原地,指了指地板。
整个楼层,整个四楼,全部是客房,此时都紧紧关着门无一丝声响。但Calum注意到,一些门上甚至标记了姓名牌,看来这座庄园的访客是非常固定的。
透过马车的窗户,一个女人站在打开的一扇门那里,因为寒冷而双手交叉。
好歹还是客房,没有被安排进仆人们住的地方。
“蝴蝶小姐的房间就在楼下。”
这种接待方式让Calum心生不悦,布雷维尔家简直当他是个新来的男仆,不仅没有让他走正门,管家还无法接待。
精明的骗子有一副好眼神,他绝不可能看错,庄园外黑漆漆的草地上,站着一个女孩子,一定是个女孩子,因为她的长发披在肩上,在月光下简直像个幽灵,一个盘桓在阴暗庄园里低声哭泣的游魂。
克里希亚太太没有跟进来,Calum是年轻的绅士,她不会太过热情。
现在是晚上十点。在城里的时候,十二点以前上床睡觉都会遭到嘲笑。
“万分抱歉先生,因为实在太晚了,老爷已经睡了,您知道,我们这种乡下地方,人们睡很早的。”
Calum翻身躺到床上,懒得脱掉靴子。
女管家带着男人来到小餐厅,桌上点了蜡烛,Calum的晚饭是羊肉,果酱,还有面包和黄油。所有的东西都是冷冷的,盛在精致的洁白骨瓷里,唯独果酱有一个雕花精美的银小盅。
她四十岁左右,带着一顶漂亮的帽子,说话的时候不喜欢看着对方。她的腰上挂着一串钥匙,是那种伦敦的小贼们分分钟便可以复制出来的简单铸铁钥匙。
“抱歉先生,明天那些小伙子会来看看您的地板的,今晚还请您将就一下……另外,再次请您尽量保持安静。”
那是一位有着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的少女,脸蛋儿白皙而饱满。她在不同的画作中被打扮成不同的样子:有一张画中,她身穿法式浅蓝色连衣裙,黑色的秀发被一个个粉色丝带蝴蝶结束起,扎成一个俏皮的卷发发髻;另一张里则是土耳其打扮,露着两条丰腴细腻的胳膊……
“我们现在走的是主人和客人的通道,您可以用这条走廊,但那里是仆人通道,”她边走边说,视线的尽头是黑漆漆一团的一个楼梯口。
有个建筑上高高的挂着一个白底黑色指针的钟,他曾经在野地里听到过它的钟声。威廉姆森在它下面勒住了马,跳下来给Calum开门。
“小姐的母亲是已故的爱德华老爷的中国情人,可怜小姐年幼便失去了父母。”
男人的靴子踏在木板上,发出了吱呀一声怪响。女管家窘迫的红了脸,仿佛对这房子维护不周都是她的错。
他感觉像在蹲监狱。这里,只有可怕的寂静,这种寂静会让你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当你醒来,走到窗前忘向窗外,你所处的高度会让你几乎昏却,而院子和畜栏是如此黑暗,远处的土地也是如此的寂静和沉默。
等到女管家带领Calum在这大房子阴暗曲折的走廊里穿行的时候,已经将近夜里十点。
越往上走,她的脚步和声音越轻柔。最后,当他们最终爬完了四套楼梯,她把Calum带到一扇门前,用一种耳语的声音告诉他这就是通往他客房的门。把手指竖在唇前,她慢慢地扭开门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克里希亚太太点头。“整日整夜,每个整点和半点。老爷喜欢有规律的日子。慢慢您就会发现的。”
“让尊贵的小姐久候,我才是该好好向她道歉。”
“这是克里希亚太太,很遗憾管家埃尔森先生今天不在,管家不在的时候您有事情都可以找她。”威廉姆森提着行李,向Calum介绍眼前的女人。
“真是可惜,蝴蝶小姐在这里等您等到八点,才不得不去睡觉。”女管家把烛台拉近了一些,请Calum好歹吃些东西再去休息。
Calum看了她一眼,这整层房间都空荡荡的,还有什么人可去打扰呢?这个匪夷所思的女人。
“夜里请您尽量保持安静,老爷和小姐睡觉都很轻。”
“蝴蝶小姐是老爷唯一的亲人了,老爷很疼爱她……”
“庄园里偶尔也会有很多客人,到时候您就能见到那些绅士们了。”
那女人还在说话的时候,窗外传来了熟悉的钟声,九点半的钟声。Calum擦了擦嘴唇,问:“会整晚打钟么?”
厨房早就将它们准备出来了,只是一直被摆在桌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