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2/2)
墨府门下的百年老店：“……”
白宁看着满桌子的菜当然是什么都想吃，但是想到家里那几张晚娘脸，只能叹气道：“九思关照过了，我什么也不能吃。若是被爹爹发现，怕是日子要不好过。”
牧纯熙拿着汤勺看着明显少了一半的酒酿圆子：“？”
牧纯熙心中纠结了半响，到底还是没有问出薛将军知不知道这事，沉重的点了点头，继续与白宁聊起来其他事来。
可还有个薛将军呢……牧纯熙心中默默想着：薛将军可不会同意你这么乱来……
牧纯熙低着头和白宁腹中的孩子玩了会儿后，担忧道：“孩子怎么动的这么厉害，阿宁你难受吗？”
白宁收回心绪，笑道：“孩子天天都这么动，倒也习惯了，没事……呃……嘶……”
白宁看到这个“朱”字时，自与牧纯熙见面后一直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也被摔得粉碎，脸上的笑意几乎就要挂不住。
“阿宁？”牧纯熙没听清白宁的话，疑惑的问道。
牧纯熙此时倒像那个被惊吓到人，手僵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白宁只轻轻叫道：“陛下……”
牧纯熙回过神，扶着白宁躺回椅上，在白宁身边帮他小心的揉着后腰，笑骂道：“没良心的。”
一时无言。
牧纯熙看着白宁面前明显用的汤碗，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店真黑。”
牧纯熙皱了皱眉，咬唇思索了片刻，还是继续沾了些汁水，继而写下一个“朱”字，并在“朱”字上画了个圈。
不过……也不知薛将军知不知道白宁今日的打算……
白宁微愣了片刻，才明白牧纯熙话中的意思：宫中又培养了不少线人和死侍。必要时，可以为了白宁调离京都为他解决一些事。
牧纯熙想起当年薛涵血洗章华殿的一幕，心中默默的为白宁担忧了一阵，到底还是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道：“我允你。”
轻柔的摩挲着腹底，白宁喃喃自语道：“生不下来吗……总有办法的……”说着，那褐色的双眸中竟透露出一丝决绝。
白宁的话还未说完，腹中孩子像是不满爹爹小看自己，用力踢了一脚，将白宁踢的几乎要岔了气，白宁被这一脚踢的说不出话来，撑着软椅的扶手略微弯腰，眉头紧皱，喘着气从上而下抚摸着肚子，希望孩子可以安静一会儿。
白宁喘过这阵子后看见牧纯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满桌的佳肴，牧纯熙问道：“阿宁想吃些什么？我帮你盛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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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纯熙心中一个机灵。
白宁听到牧纯熙终于松了口气，见牧纯熙一脸严肃，只当他在忧心自己安危，安慰道：“没事的，阿瑞，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牧纯熙大约能猜到白宁的反应，眼见白宁神情渐渐凝重，前一刻还在抱怨着昨日早朝上的老顽固们，下一刻便说道：“阿宁，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放飞筝了，宫里新来了好多会做风筝的官人们，等你身子舒服些了我们去行宫放风筝吧？”
白宁被牧纯熙这幅模样逗笑了，只是笑了不过片刻便收敛了神色，低低说道：“白宁的风筝……还是白宁自己做的好。”
牧纯熙看着白宁脸色无异，便点头坐回桌旁。
只见牧纯熙说着说着，伸手沾了些酒酿的汤汁，在桌上写下了“王”“谢”二字。
牧纯熙毫不犹豫，摇头道：“不可，太急了。”
只是腹中孩子的胎动也同样提醒着白宁，自己并没多少时间了……
白宁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微微垂下眼睑，转首望着窗外的杨柳。
现下自己无论做出什么允诺，有薛将军在，怕是白宁想乱来都不行。
白宁重新扬起温和的笑意，道：“没什么，陛下别按了，来吃些东西吧。”
牧纯熙说完还是觉得有些担忧，问道：“九思有把过脉吗？他怎么说？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我听宫里的老人说过，孩子太大不好生的。”
白宁终于挂不住脸上的笑容，皱着眉长叹了口气，而后朝牧纯熙招了招手。牧纯熙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到白宁身边，白宁待牧纯熙坐下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说着：“阿瑞，你就允了我这次吧……”
白宁立马道：“啊，这店家怎么可以如此欺客，这分明分量不足吗。”
牧纯熙听到白宁唤自己的乳名，心里动摇，却还是最后挣扎下：“可咸王和玄王……”
白宁见状不过挑了挑眉，便微微点头并示意牧纯熙将水渍擦掉，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这话使得白宁有那么一瞬恍惚了起来，却终究还是轻轻摇头，对着牧纯熙温和的笑着说道：“不晚的，阿瑞，你回来了……就不晚……”
牧纯熙内心隐约猜到白宁会这么回答，只是真的亲耳听到的时候，总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口。若是白宁肯抱怨自己几句，牧纯熙觉得自己还能好受些。
白宁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叹气，到底还是年轻了些，柔声劝道：“陛下看我这幅模样，九思哪里会放我去这么远的地方。”牧纯熙听了着急，还想再说什么，白宁缓缓摇头，凝视着牧纯熙的双眼，声音缓慢柔软却异常坚定：“再说，官人的风筝做的再好，也没有陛下亲手做的好。”
这么说着，腹中孩子像是回应着白宁一般，开始动了起来。
白宁丝毫没有转移话题的尴尬，听牧纯熙提到孩子，脸上浮现出不一样的笑意，眉眼弯弯，眼神中的爱意毫不遮掩，伸手温柔的拂过自己高耸的肚子，道：“孩子长得壮了些，好事。”说着，拉过牧纯熙的手放在腹部最高的位置，语气宠溺：“陛下摸摸看，孩子皮得很。”
牧纯熙吃过一碗酒酿，又和白宁聊起了其他话来，一会儿是宫中新进的锦鲤，一会儿又是朝上那些个迂腐老臣。白宁也是毫无芥蒂，兴致勃勃的和牧纯熙聊着。
白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少年和自己腹中的孩子似是在一起玩耍一般，心中彷徨忧虑，想着就此放弃此行来的目的，好好地享受着剩下的日子也不错……
牧纯熙微微睁大双眼，只觉得手下的肚子硬硬的，又有些柔软，一会又有小小的动静轻击自己的掌心。这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奇妙感受，牧纯熙像是着迷了一般，大手覆在白宁大肚上，追着孩子的胎动不停的摩挲着。
牧纯熙略觉窘迫，定了定神赶忙转移着话题，看着白宁高高隆起的腹部，皱着眉担忧道：“听九思说你怀胎不过才七月，怎么……这么大了。”
牧纯熙注视了白宁片刻，终究是败下阵来，内心翻着白眼连连点头道：“是是是，等我做出风筝我必定不会落下你。”
终于想起白府还有这位在，牧纯熙瞬间安心了许多。
薛涵！
“我会和他们说的。”白宁不待牧纯熙说完便回答道。
牧纯熙听白宁的意思，竟是想自己去了结了朱家，大为震惊，赶紧劝道：“不可不可，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不可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