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虐身心,有道具)(2/2)

    不管是他的折磨,还是面对前进路上所遇到的各种障碍。

    我有些诧异柔弱的前妻竟然会因为怨恨而对孩子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他抬头望着星空,轻轻的说:“真漂亮。”

    离婚是她提出的,见我顺从她,她却更悲伤了。

    我在三十二岁结婚了,对方比我小一轮,贤妻良母型,很想要小孩,但我们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检查后发现是我的问题,酒精和尼古丁降低了精子的活性,适逢经融危机,我每天都背负着让公司活下去的压力,戒烟戒酒几乎不可能,不得已,她退一步说,去领养一个吧。

    二次移植只让他苟延残喘了几个月。

    原来年老是这样的,外貌,机能,连声音都会变化。

    “去睡吧,今天太累了,”我站起来。

    我还是扔掉工作进了医院。

    我知道我的能力来自于养父花下的钞票,但我一点都不想再见他。

    他正在出汗的手快速塞进了我的手里:“我一直都是愿意的。”

    本来这种事是应该两人决定的,可我看到角落里一边看书一边偷偷看我的男孩,却有一种心脏被掐住的痛感。

    创业公司,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我全情投入,竭尽所能,花了五年时间让公司走上正轨。

    说完我就沉默了,其实我不知道对于这个秘密,还有什么柔软的部分可以分享。

    在我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正准备站起来去签手术同意书时,他苍老的声音,像音弦即将断裂的二胡一样,嘶哑急促仿佛随时要断气的响起来。

    我要的是美好的未来。

    当时的女友和我分了手,除了对方哭诉我没时间陪她,我身上移植后留下的两条刀疤,也令她害怕。

    直到养父的助理来找我,告诉我养父的肝脏出问题了。

    像和养父生活一样,我和小凌共同住在一栋巨大的房子里,我给他最好的教育机会,见证他从一个总是写错中文的小孩,逐渐成长为外语流利举止优雅的少年。

    我重新坐了下来。

    养父坐在我的床边,他问我为什么?

    我从手腕上的刀疤上移开眼,望着他。

    “母亲生我后不久死了……父亲对我很严厉,他觉得我永远也不能像他一样出色……”艰涩的嘲笑声,“也许因为我是个废物,他才会把鸡巴捅进亲生儿子的身体里。”

    “……我懂了,爸爸。”

    “爷爷应该是很好的人,您才会这么温柔。”

    我转过身,望着即将死去的愤怒。

    过劳令花钱买来的器官不堪重负,他的脸色发黄发黑,就像死神在他身边投射的影子。

    我笑着看他,脑子里却浮现孤儿院里举止胆怯的男孩影像。

    小凌高分考上了附近的重点大学,我空出时间,奖励他向往的公路旅行,像真正的父子那样准备旅行装备,一起去商场买干粮,太阳镜,渔夫帽,帐篷和睡袋。

    “你不用这么做,”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领养小凌的事实成为了我和妻子离婚的导火索。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崩溃过。

    他们就像两个人。

    这是他自己的努力,我从未逼迫过他。

    夜半,我困了,正要回去,小凌却在我身边坐下。

    晚上,等他在帐篷里睡着,我独自爬上山顶的石头坐着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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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主持完他的葬礼就病倒了,但新公司依靠我,我不得不提前出院,带着高烧安排各项事务。

    他兴致高昂,在车行驶在无人麦田的中央小道时唱歌,在拂面燥热的晚风里吹起口哨。

    我伤的不轻,可得到的医治也是最好的。

    “别客气,这是我们之间的收养协议,”我不想看他的脸,习惯性的解开手表表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不过我还是想要一个解释,我觉得当年你收养我,比起适配移植,你更想做的,是让我痛苦。为什么你那么想折磨我?”

    逐渐的,争执从领养扩展到对我工作的抱怨,对我抽烟的忍无可忍,对我独断专行的控诉。

    时光能倒流,大错不会铸成。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听出他声音里轻微的紧张。

    “就算是移植你也不能活太长,真的杀了你的是不规律的作息,烟酒不忌,精神压力。你把这些糟糕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复制到我身上……说一件你不知道也无所谓的事吧,我在美国的第一年因为抑郁症自残过几次,当然不全怪你,可你也多少有点责任吧?杨先生,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没有血缘关系的我,继承了养父的自我毁灭,日复一日将心血放入新公司的运营,即使当时的我,已经拥有了养父那间庞大的上市公司。

    其实说争执很勉强,整个房子里都是她一个人的嗓音和哭声。

    “雯雯阿姨说,您是因为喜欢好看的男孩才会领养我。”

    “孤儿院介绍你时,就像在介绍一件卖不出去的滞销品,”他裂开吸烟过度发黄的牙齿,“和废物的我一样。”

    也许再过十年,我也能创造一间上市公司。

    她只有二十二岁,而小凌已经十四岁。

    过了很久,男孩的声音平静下来。

    她想要的是共度此生,而我,什么梦想也没有。

    我轻描淡写的笑了,回答他,为了让他高兴。

    “小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雯雯阿姨也不知道的秘密,”我松开他的手,抽出烟,重新点燃了一根,“我也是被领养的,同样是十四岁,这个不太可能被领养的年纪。”

    有趣的是,由于我是孤儿院的主要捐赠者,工作人员自始至终也没向我主动提起那个孩子。

    我摸了摸疲惫的双眼,取下眼镜,望着他:“你的状况不太好,恐怕除了再次移植别无他法。”

    我也许该立刻绝了这孩子的心思,但我不想伤害他。

    “你或许因为被温柔对待而善良友好,也或许遭遇不公和痛苦仍然友好善良,关键是你做决定,而不是境遇决定你。”

    我轻轻吸了一口烟,慢慢呼出:“你要成为怎样的人,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年您愿意领养我,就像我生命中的神。”

    从国外留学回来后,我没有回去住,和留学中遇到的志同道合的富家子开了公司。

    我想我得到了当时交易的“未来”,只是年少的我没想到,光彩夺目的“未来”背后,会是一片荒漠。

    这一点从未改变。

    那种绝望和希望混合的胆怯眼神,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养父想在我身上重现他的悲剧人生,而我想从小凌身上,寻找我曾经另一个可能性。

    妻子的家境很好,婚前互相也做过财产公证,我还是将一手创办的公司一半股权分红权利给了她。

    去孤儿院的那天,她的哮喘犯了,于是坐在接待处休息,我独自跟着工作人员去看孩子。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紧蹙,似乎打算对此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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