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师生肉)(1/3)
青蛙躲在荷叶底下小憩,雨水滴滴答答,搭建小圈碧床边上的珠帘,红尾悠然浮过,岸边的游人一挥手肘,臂影惊了小鱼,观赏池掀起微小水花,醒目鱼尾就窜到荷叶下去了。
“我不加水.....”柳昭发现来者不是热情过头的服务生,才靠回椅背,这些天他敏感非常,极难放松,只敢去餐厅吃饭,在保洁敲门前逃离房间,十足像个顺走洗发水的流浪汉。
“怎么坐在外面?”许致背对人群摘墨镜,目光被眼前人脸上的突兀红晕吸引了,他撩起柳昭刘海,一摸脑门,气得掐人脸蛋:“你这起码42度!”许致又摸摸裹在他身上的羊毛毯,大部分盖着孕肚的,他脱下夹克,给瑟瑟发抖的单薄肩膀捂紧,气温不低,但海风很大,刮着人身是凉的,刮得从不暖和的手背也滚烫了,许致恼火,没察觉地加重语气:“还知道冷?冷就坐这儿吹风?”
“....里面人多,吵。”
酒店的露天餐厅建在山壁,一面靠海一面迎城,无论是鸟瞰首都繁华美景,还是欣赏海岸线外的碧海青天都相得益彰。可惜大雨席卷好几天,眼下海上波涛汹涌,都市上空雨雾蒙蒙,服务生挥舞着对讲机过来,非常抱歉,她一脸内疚。由于气象台于18时发布台风预警,酒店决定暂时关闭露台,二位需要现在离场,作为补偿,我们将提供免费晚餐券.....给二位带来的不便敬请谅......等等,您不就是.....
我们马上就走。青年示意对方保持低调,墨镜已经飞快遮住与众不同的瞳孔,但一旦与映像中的模样对上号,青年的嘴角和鼻梁就都比屏幕上的他更真实,服务生年纪轻,忍不住放任目光追随君王,痴痴端详,直到那张脸又正对自己,带有警示意味笑了笑。
呀!我马上给您拿鞋,126号,露台送一双.....服务生察觉到自己失态,心虚地移开视线,正好瞥见孕妇脚下有些潮湿的酒店棉拖。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热爱穿24小时穿棉制拖鞋,那这个人200%是柳昭。
“不用了。”乌云越压越低,仿若一柄悬停在世界头顶的巨剑,风雨将至,但没人知道何时降落。青年弯腰,行动不便的爱人抬起腿,他一揽,也就将这轮圆润的大月亮横抱起来了,步履坚定地走向室内。服务生有条不紊收拾着餐盘,投票落地窗里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一种自然而然、当事人或许都没自觉的亲密感,旁观者倒是目睹得面红心跳,看见那个omega将头搁在青年宽肩上时,她心想两人感情一定很好吧,可好像国王没戴婚戒啊?
-许致...你这么紧抓我手干嘛?
-我怕你冷嘛。
-你热死我了。
青年不语,快乐地晃头晃脑,柳昭这块冷玉正在自己怀里发热变软,何止是手,他一会儿要把老师解开了所有衣服,平放床上,将这块温玉每一处都舔得湿软嫩滑,热气腾腾,然后慢慢要玉儿用内里体味自己的幸福满足。
美玉不知道身边人的龌蹉设想,只因五指无辜受大手挤压,而不满地甩给他两眼刀。
柳昭吃完药就躺下了,脸色苍白,额发湿淋淋地贴在他颊骨边,身上正冒虚汗,整个人被捆住手脚给扔进了桑拿房,“你要把我蒙死吗?”他被焐得闷热,不满地抱怨。
“你前几天好好盖被子,不发烧,我现在会几乎想把你蒙死吗?”青年掖掖被角,反正他没力气反抗的,可惜白细胞致热原没法消除他的轻微洁癖,“许致,我想先洗个澡....都是汗.....”
青年凑到他脸旁闻了闻,又凑到他头发上闻了闻,“不臭,香香的。”
“香香的?”
他被捧男孩起来亲了亲:“这里也香香的。”
小猫一下现出原形,脸蛋红扑扑,飞速偏过脑袋不让他啄。
“会不会奶水也香香的?”夜狼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裤子也不脱,长腿长手都尽可能搂紧猫咪,柳昭用蓬松柔软的羽绒被设防,裹得像个没切开的蛋糕卷,被身后狼咬住小耳,通红着的:“我尝尝?”
“....你离远点,”柳昭严严实实抓紧被角,不给夜狼一点可趁之机,“我感冒很容易传染的,上次德尔曼......”
空气一剪子截断话语,他脑子烧得混沌,想得到便直接说,说出来又立马后悔得想破开胸膛,把这颗愚蠢健忘的心掏出来扔掉。
许致揭开羽毛被,钻进去抓住恍惚懊恼的猫咪,当即抱紧,猫咪挣扎了一下——他如坐在锅炉旁那样小河流一样淌汗,结果两人都成了瀑布底下冥思的苦行僧,对方死不松手:“老师,谢忻的事.....”
小猫回首,无预告突袭。猫唇温度比平时更高,似乎也比平时更软,猫舌.....他刚要品味猫舌,柳昭倏地撤退,高烧踢掉他向来恪守的平衡木,也或许他亟需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对于脚下幽暗深渊的注意,“你怕不怕被我传染?”他有些犹豫地问,生怕得不到肯定回答。
“.....你说呢?”柳昭的气息温暖极了,润玉压住红花,肌肤表面也近乎滚烫,身体里难道有座小温泉,泉水柔软,黏人,许致翻他过来,他便头枕在结实的手臂上;许致才低头,他就抬起下巴静候着,床头灯把睫毛下照出小片灰影。
青年闻了闻柳昭唇上暗香,感觉满足了,就连嘴皮也没碰一上一碰,就移开头。
他难以置信地睁眼,话还没出来,雨水这时候就落下来,情人温柔地填上他的小缺口。柳昭被淋得想揪住云朵暴打一顿,又想抱着云朵揉在身上,把其中雨露浇进身体深处。
“那你把我带走。”
雨水惊讶抬头,他扑向云层,“我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身立高楼,楼下所有人都像已逝者,他去产检,看见有人穿病号服,他回家,不由自主观察街边小吃店里忙碌的老板,他躺在床上,利琳和枪声掐着脖子要他清醒,“他们......”他垂下脑袋,“他们好像没走,许致,我能看见.....谢忻在水里,利琳就在阳台上,她每天都盯着我,问我为什么要害死她.....对不起....我只是害怕.....”
云层被打湿了,云深处轻轻轰鸣小闷雷。
“.....柳昭.....”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们.......”
他捉住快要缩成一团的小猫,“没关系,”猫爪在他手里打颤,他干脆捂紧,拉开猫掌贴在自己胸膛左侧,“老师,看我,没关系的,”柳昭被他托起来,黑宝石在鳞波之中下沉,却有痴心人愿意扎进刺骨海水里打捞它,“她们不是因为这个来找你的,老师,她们难道不知道你在保护她们?”
“.....可是我....”
“因为你过得不开心,所以她们不愿意离开你。”
黑眸极快地收缩了一下,你不慎触到只胆怯谨慎的小耗子,它也会这样反应。“老师,不要忘记我对你说的话,”青年抵住他额头,如两只斗角的公羊,但许致准备赶走的是那个决意要把心上人往深渊推下去的柳昭:“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内心,我知道,她们也知道,你肚子里的小人,以及阿七阿彩知道,连阿至都知道,老师,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尽管.....”炽热大手依然按住抽噎颤抖的胸骨,柳昭有完好的四肢,干净的皮肤,他的头发乌黑柔亮,脚掌匀称小巧,可是他偏偏没有一颗不那么支离破碎、能支撑着他夜里渡河,在看到灯塔前绝不沉沦的强大内心,“.....你总是用别的方式对待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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