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早味的开篇(2/2)

    他磕巴了一下,小声说:“属下……只想替教习挡下第一刀。”

    离开猿池之前,南摧还去了住处一趟,带上了全副武装。

    那种难以置信并不是怀疑他的忠诚,而是不敢相信他居然做出了这么不自量力、自以为是、肉包子打狗的决定。非要用一句话形容,那大概是——你也配来救我?你以为你有几两重?

    药堂堂主嘴角一抽搐,率先屈膝跪拜:“恭喜教主,贺喜教主!谢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谢时应说:“你背着我,多长时间能跑到山下彩衣集?”

    谢时应常来常往,非常熟悉。

    南刺说话就发现身边人不见了,啐了一口,嘀咕道:“教习跑了就溜号。轻功好了不起?!”

    南摧:“……”

    他悄无声息地收起了左手中的一尺短剑,身形一闪,倏地消失在猿池烟草光影之中。

    谢时应穿着藏蓝色的教习长袍,一条六尺长的布腰带,在柔韧挺拔的腰间细细地缠了三圈,越发衬得他身姿颀长,玉立亭匀。他的手就卡在腰间,白生生的充满了无辜与风情,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吃惊与不解:“不是师父召我来见么?”

    南摧难堪至极,低声道:“属下知罪。”

    两日之后,三山教教主江楚城裹挟着雷霆之怒,呼啸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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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应顺势揪住了南摧的头发,看着他明亮干净的双眼,问:“你来做什么?”

    大光明殿的几位长老全都惊呆了。这又是怎么个章程?怎么就跑了?教主还当不当了?!

    谢时应松开了揪着他头发的手,南摧慌忙跪在地上,低头不敢再动。

    南摧知道,不遵上令,恣意行事,都是谢时应最厌恶的过犯。

    加上这条命。

    江楚城的脑袋也变成了熟透的烂西瓜。

    他发现南摧全副武装,带来了所有的武器与战力。

    南摧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谢时应的口吻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围观的诸位长老:“……”

    望着谢时应离开的背影,南刺跟身边的南摧咬耳朵:“谢师风姿高岸,波澜不惊。明着是教主差遣亲卫来押他去大光明殿问罪,我瞧着倒像是他带着人去大光明殿造反……”

    谢时应双掌如玉,又像是黑夜中光洁莹然的月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哪晓得左等右等,没等着谢时应下令责罚,反而冷不丁被问了一句:“我记得你轻功很好。”

    他知道教主江楚城武功深不可测,他绝不是对手。

    谢时应居然还在猿池看弟子们习练白刃术,教主亲卫呼啦啦来了二百人,将猿池围了个水泄不通,传下教主令,命猿池教习谢时应即刻前往大光明殿拜见。

    南摧张了张嘴。

    谢时应倏地凝眸,神情瞬间专注。

    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话音刚落,南摧就背着谢时应飞奔而出。

    谢时应对身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反而将跪在地上的南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轻功好,就是很了不起啊。

    南摧很轻易地缀在了那支押着谢时应的亲卫队之后。

    谢时应走进大殿正门,居然还想跟江楚城寒暄两句,互诉别情。比如,师父您辛苦了,师父您此次出门可有什么见闻,师父您回来给我带礼物了没有?

    谢时应觉得跪在面前的小东西有点蠢兮兮的,不过,想起南摧从天而降的身影,又觉得好像蠢得有点可爱。他用手抬起南摧的下巴,那垂下的断发遮住了南摧的双眼,让他颇为不耐地抽出手,干脆揪住了那绺不听话的头发:“你的想法有些太多了。”

    南摧低头道:“属下不敢再偷偷跟着教习了。”

    南摧也确实不是来救人。

    教主亲卫:“……”

    若谢时应当真处于弱势,若他真的照计划替谢时应挡下江楚城第一刀,死在了当场,这一切都没什么可说的。很尴尬的是,谢时应根本不需要他帮忙。他所做的一切,就成了“想太多”。

    怒发冲冠的江楚城都被他弄傻了,满脸憔悴通红地嘶吼道:“你这野种杀了我的星儿,还敢来见我?!”

    几乎是在同时,谢时应触动《替壶阴阳术》,禁术瞬发!

    最坏的结果并未出现,自己活着,主人也活着,不过是行事轻狂被主人施刑训诫。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认真修行,努力向上,总有一日能挽回今日自己在主人心中减去的分数。

    南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望着谢时应的脸:“……半个时辰?”

    以他的武功修为,也只能挡得住江楚城一刀。

    这时候整个大光明殿的长老们都在山呼万岁表忠心,江楚城治下严苛,为人喜怒无常,真正忠心于他的长老一个也没有,反倒是教主亲卫里略有几个从卑微时提拔起来的心腹,才要反抗闹事,马上就被几位堂主长老联手镇压了。

    ※

    ——这一切,关他南摧屁事?

    坐在教主宝座上的江楚城,是谢时应的师父,也是谢时应的舅舅,他也非常熟悉。

    我来救你?我来送死?我来……围观?

    大光明殿。

    南摧不敢与他对视,小声答道:“教习吩咐,继续练习。”

    他低头等着诫令,又安慰自己。

    任何时候,都不能怠慢江楚城,这一位雄霸西域三十年、碾压白道群雄的三山教教主!

    南摧知道天高地厚。

    这是南摧所拥有的全部战力。

    下一瞬。

    “我说了什么?”谢时应问。

    “你是来救我的?”谢时应问。

    他也知道,凭着他的武艺,不可能从教主的手下救下谢时应。

    南摧眉峰桀骜,眼眸深邃,额上垂下一缕断发,恰好掩住了眼中的神采。

    只有南摧死了,才轮得到谢时应去死。

    谢时应放下挽起的袖子,让弟子们继续练习,就跟着那乌央乌央的教主亲卫一起走了。

    谢时应示意他背身伏下,很自然地骑在他背上,吩咐道:“你要跑得更快一点。”

    除此之外,他腰间配有一尺短剑,背后斜插三尺长剑。

    按照谢时应的计划,南摧就应该乖乖听话,在猿池“继续练习”。

    ……是要挨板子的。

    ……

    他的身上分十六处藏了七十二件大大小小的暗器,怀里、药囊中备有伤药、毒药、解毒药共二十七种,是他全部的珍藏,他还带上了猿池五事:啸箭镞、打火石、针囊、丹砂墨条、纱布。

    道理只有一个。

    ……他只是无法坐视。

    这句话让江楚城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了。他啊啊啊咆哮着挥刀砍来,气势奔腾如虎。

    南摧从悬梁上落下时,恰好撞上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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