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5)

    宁王没接他们的话,而是看向一旁不曾吭声又唯唯诺诺的元荔,低声道了句:“你就是如此照顾少爷的?”

    他的心又凉了。

    “我要补补身子。”让他看着闻着就是不能吃,也太残忍了。

    元荔不敢顶嘴,低头趴在地上小声抽泣着,一味的认错。他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舒作诚不禁心软,虽说他脑子不灵光,却天真烂漫,忠厚老实。他也着实看得出元荔本就不是习武的料,自然从未有责怪之意。听宁王道了句同他回去,元荔吓得连磕了几个响头,眼见着要磕出血来,舒作诚急忙回过神来,道:

    “谢王爷挂怀,除了丢失记忆和几处擦伤以外,并无大碍。”舒作诚心道,这儿哪儿是丢了记忆,说不定直接就摔死了。

    “你失忆了。”宁王爷的言下之意是:你脑子摔坏了。

    “本王留你何用?!贪生怕死,惧剑晕血,连自己的主子都护不住!我看你也别留在这儿了,同本王回去!”

    “舒渝非弄丢的。”火盆夹了块萝卜,边吃边道:“我们现在不敢回训真见师父,商量着去往离着恒川最近的门派调查偷书一事来将功补过。”

    舒作诚未来得及狡辩一下,就眼睁睁看着王爷叫来颜佳音给自己呈上一碗清汤面,这汤汁清得,当真是一滴油水都找不到。

    宁王这话难不成是……在他想不起来之前,他都要吃药?难不成他就要一直吃这些白粥清水?好不容易活了一次,这些菜肴近在眼前却不能把他们夹起来放进口中,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可他偏偏就是吃不到。

    舒作诚心道有完没完了,这顿饭到底还吃不吃?

    舒作诚用脚轻踹了元荔的屁股一脚,“王爷让你留下来了,还不谢恩。”

    有个王爷舅舅撑腰倒是好,有他在跟前儿,舒作诚大可以放肆开来,为所欲为。但是在这些皇室贵族面前,整日礼法约束着,不是下跪就是磕头,也极度令人心烦。他渐渐地倒是失去了对姜远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约莫着是因为此时自己的身份不足以同他叙旧,再谈风月。

    听到贯清,火盆儿突然开口道:“不去了。”

    舒作诚的话里面都带了哭腔。

    “王爷,将他留给我吧。算是渝非,求您?”舒作诚想着按照惯例这番说辞之后他是不是也得跟着下跪求他,没想到他刚起身那人便允了。

    “少吃几顿没事的。”

    王爷说是带元荔回去,实则是要他的命。只有舒作诚亲自张口,才能把元荔保下。

    宁王放下筷子,“丢了?”

    “他是个累赘,本王不养这样的闲人!”

    王爷问原因,焕东刚要开口解释,就听火盆张口道:“书丢了,去贯清也没用了。”

    “你们何日启程去往贯清?”

    “本王会遣人送些人参和灵芝来的。”

    舒作诚闻着肉香,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那盘东坡肉,从前也不曾觉得自己对这油腻的美食如此上心。他自顾自拾起筷子,忍住口水,他不顾礼法,刚要伸手,就被这王爷舅舅拦了下来。

    半晌,焕东才开口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一日渝非为何会去城楼,发现的时候,刚好赶上他跌落下来……是我不曾照顾好师弟,是我的错。”

    瓷盘叮铃桄榔地响着,茶杯滚落在地,掌心落及之处的木质圆桌瞬时凹陷了一块,其周围还布满裂痕,整个台面摇摇欲坠。显然,宁王已是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奈何愤懑难平。

    “王爷好意我心领了,我身体好着呢。”

    大伙儿动了筷子,宁王也跟着用了餐,唯有舒作诚吃得索然无味,他用筷子没有感情地拨弄着碗里的龙须面,时不时吞咽几口唾沫。

    姜远喘了粗气,眉宇紧锁,一时无人敢在他气头上插嘴解释。

    从前结识姜远,深知他自我要求极高,以为他未来会成为一个严父。现在见其慈父的溺爱模样,舒作诚着实觉得好笑,不时想着舒渝非被他用这种方式管教长大,应是个怎样嚣张跋扈的性子。

    “你是真真切切不记得了?”姜远凝望着他的眼睛,担忧,心痛,慎重却又满是关怀的问他:“为什么会从城楼摔下,如何掉下来的,也不记得了?”

    “这个计划本身就有问题,训真和贯清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几个年少弟子,这不明摆着等人去抢吗。”舒作诚又道。

    那人见他此番解释,宛如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他信了,且信得痛心疾首,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要长高。”

    他的语气平淡,却吓得元荔迅速拜倒在他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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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荔不是闲人。有些事情上他做得的确不出色,帮不上忙。可是他照顾我无微不至,仅此一夜,我便能感受到他待我的诚心。”

    虽说舒渝非是他的少爷,但事事还是王爷做主。

    “王爷,元荔忠心待我,我想留他在身边。”

    他明白了,此时他这般想吃肉的原因,不仅仅是时隔十四年的想念,还有是这副身体的执念和对荤腥的渴望。

    “我会请上好的大夫为你诊治,这些日子你要吃药,这些大鱼大肉就先戒了吧。”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了他身上,舒作诚睁大眼睛开口道:“失忆前丢的啊,具体是怎样我不记得了。”

    元荔用袖子随意划拉了一下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他抽噎着,用着常人已完全硬不清晰的语调和节奏道着谢。宁王受不了他这副德行,嫌他碍眼,挥袖遣他出去哭,什么时候能止住再回来。

    从形势上,舒作诚已大致了解,元荔是宁王的人。宁王将他抚养长大,这些年承担了类似于父亲一般的角色。

    在场之人,包括舒作诚在内,都被吓了一跳。

    “那日我们本应都陪在他身边,让师兄涉险也有我的错。”映南道。

    舒作诚摇摇头,他不是舒渝非,他自然不知道。

    颜佳音撤下一桌的清汤寡水,换上一桌子丰盛的绝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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