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5)
想到没几日之后便能再见故人,他心中倒是有些期待。
他们五人没日没夜的赶了两日的路,其间甚至不曾找过客栈歇脚。舒作诚不是没有抗议过,也不是没有抱怨过,他屁股都要在马上磨出茧子来了,可这几个孩子却真能吃苦,坚决不止步。舒作诚临行前睡了整整一夜,睁眼之后却还在这个身体里,他也不再多想,活一天便赚一天。
这几人里面也只有他一人知晓那本书并不重要,所以并不着急去调查。他之所以费这么大力气还没嚷嚷着要走,也只是为了去西池见舒淮儿。
行了这么远,可算是进了一个无名小镇。镇子不大,一眼便能从南望到城北,不过训真道训说了不能招摇过市,他们这几个孩子便下了马,溜溜达达地往里面走。这镇子少见外来客,又是这么几个仪表堂堂的美少年,不觉引得路人注视围观。
无奈训真弟子耐性好,不为所动。
在马背上睡不得个安稳觉,舒作诚只打过几个瞌睡,这小身子金贵的很。他本是筋疲力竭,却被这满是烟火气的闹市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也不是烟火气。
是肉包和烧鸭的香气。
舒作诚伸手指戳戳元荔,迫切问道:“你有银子吗?”
“我只有两个铜板。”
“给我给我给我!”他小声叫唤道,生怕走在前面的几人听见。
元荔伸头望了望,把一只手捂在了藏钱的胸口:“少爷,你不能吃荤腥。”
“啧,你咋这么些废话呢,快给我。”从前的舒作诚可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问人讨要两个铜板,还吹鼻子瞪眼。
元荔无奈叹了口气,这才把铜板取出来给他。
舒作诚拿这钱买了个热气腾腾的肉包,他撕开裹在外面的那层油皮纸,努力咬下一大块入口。
期待了这些天,他可算吃到了一口肉。
即使包子里面的馅料多半是猪皮和边角料调制出来的,可这香喷喷油亮亮的一口,浓滑温热的汤汁沁满了细腻的肉馅,软糯的面皮带着谷物的甘甜,点缀在这鲜美的内馅儿上,给口腔的味觉带了些许朦胧质感……
太好吃了。
可这包子太小,他没迈两步还没吃过瘾就啃没了。
这两日舒作诚就硬塞了点干粮裹腹,一路未停歇,他连苦药汁都没来得及喝。
吃到了一次肉,他只觉得自己想吃肉的愿望更加强烈和迫切,简直一刻都等不了了。一切不正常的举动他都归结于是这幅身体实在是太嘴馋了。舒作诚拉过一旁的元荔,问他:“出门在外,谁管钱?”
“火盆儿。”
“他是老幺,凭什么把钱给他管?”
元荔解释说:“小公子虽说年纪小,但是自制力特别好。他吧,他特别抠。”元荔生怕前面的人听见,最后那句话是特意趴在了舒作诚耳朵上说的。
“少爷,银子在他手里,是要不回来的。”
烧鸭就在他面前,过了这个镇子,还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遇见一家,不知道时隔多久才能再次吃到。这烧鸭肥美的香味逐渐盖过包子铺的香气,他的目光锁定在那肥的流油的鸭子身上,幻想着烤得那焦脆香酥的外皮……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把马儿拉给元荔看着,自己几步跑到前方,紧紧追上打头的火盆儿。
“火盆儿!”
火盆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自向前走。
舒作诚知道他是故意装没听见,于是一只手拍到那孩子肩膀上,又大声叫了他一声:“火盆儿!”他心道,焕东和映南的名字都这么好听,这孩子好歹也是训真的弟子,怎么大家都唤他这个狗名儿一般的名字呢。
火盆站住,依旧不给他好脸看,冷冰冰问了句:“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啊,就叫火盆儿吗?”
他顶着那副臭脸白了舒作诚一眼,“跟你没有关系。”
舒作诚知道这小孩儿脾气大,性子古怪的很,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再也不理睬自己,倒也是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直接迈入正题,强制自己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那儿还有银子吗?”
“要银子作何?”
怎么在元荔面前做那事儿就光明正大,在这儿却觉得很是羞愧丢人。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想吃烧鸭。”
火盆没说话,面无表情起身继续向前走。
走在他另一侧的焕东倒是笑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想吃烧鸭。”舒作诚跟上去,在他耳旁又重复了一句。
这孩子虽然名字叫火盆,却生的额外水灵,他天生长了一副文静模样。尤其是那双眸子,晶莹剔透得很,宛如明阳下似化非化的霜雪,又似葬在雪中的白梅花瓣,少了些冬日的清凛,多了些清爽纯粹,可同时却又极度脆折易逝,下一秒便会融化成水珠,趁机消匿于天地。他皮肤发白,不见血色,在光亮下似乎会映得人眼睛疼。
舒作诚第一次正经审视这孩子的样貌,心里夸赞他倒是生得干净。
火盆又停住步伐,清楚的回答了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我们好几天都不曾歇脚,都没有正了八经吃顿饭,我买了也是为了烧鸭大家一起吃,这要求不过分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他说完,牵着马继续走。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承认我嘴馋,但是我这是也为了大家好。”舒作诚解释着,却被一旁笑着摇头的焕东安慰性的拍拍肩头。“走了这么多路,定是都累了。”
“这只过了两天,距离西池还有四五日的路程。”
“他这人怎么这么个脾气,还是他只对我这个态度?”舒作诚对焕东抱怨道。
连平时话嘴少的映南此刻也忍俊不禁,映南依旧没说什么,牵马在火盆身后默默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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