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3)
“没，没见着信啊。这人浑身上下，除了这把剑，就只有一本书，半个铜子儿都没……”
“东磬不承认他？”
他带着病痛和思念，一个人长大。
焕东和映南也陆续清醒了过来，正瞅见这一幕，大喊道：“火盆儿你做什么！”
是，是韩昭？
“我不怪他。”舒作诚喃喃道。
元荔想了又想，最终才犹豫道：“您二人……您二人这个交情，虽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但也不怎么样……”
白均一没回他，不停得翻着书，用手一页页的掀，似是在翻找什么东西，他查无所获，有些着急，直接拎着书籍粗鲁的抖了抖。
也难怪，他的出身少了郡主的点衬，自然入不了东磬的法眼。不过舒作诚将他改姓为白，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同东磬剑庄染上丝毫关系，东磬不认他，舒作诚感激涕零。
“你之前嫉妒，就把信和书全都偷来了，谁知转眼又丢了。火盆将其看得很重，难免记恨你，你别怪他。”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夜合的孩子，但他似乎和韩昭有所联系。
听了映南的话，他只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不知怎样去形容此刻的惭愧，他欠下他十四年的爱，十四年的抚育，十四年的生死离别，这些年的苦痛与悲哀，他一介死人全然不知，却尽由生人独自承受了一切。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悲凉和委屈。
夜合所出？多年来白均一竟借了这样一个身份立足？
这个名字他本是不愿去想的，也是他最不敢提及的。舒作诚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去想，过去这么多年，白均一已经出落成少年站在他面前，他还是不敢直白面对，即使只是一个名字。
却见那人直接怒了，大声冲他喊道：“这书从哪儿寻来的？！”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我道歉。你爹的信我帮你找，我定能帮你寻来。”
舒作诚见火盆一把抓住自己的领子，大声责骂道：“舒渝非！你还我信来！！！”
舒作诚一时心里不是滋味，他想着，若信不是韩昭给他的，那该不会是，是他从前所书的那封。
舒作诚随便搪塞道：“好奇而已。我这年岁的孩子，不都这个德行。”他想了想，又问道：“那我二人交情如何，从他身上我到瞧不出半分的兄弟情深。”
“您是舒二爷和郡主所生，有王爷在这儿作证，东磬当然认。他是舒二爷同道姑夜合所出，他二人有过婚约不假，可从未成过婚，夜合师姑有了孩子，东磬怎知这孩子是不是二爷的？”元荔谨慎注视着白均一，这才压低声音解释与他。
“他的失忆就可以为他辩解一切吗？！”白均一恶狠狠的盯着舒作诚嘶吼道，“听见没有，别以为你不记得了我就可以原谅你，你把信还给我！否则我跟你没完！你把我爹给我的信还给我！”
映南站在舒作诚旁边，轻声解释道：“是他爹爹，也是你爹爹留下的信，这封信贯清前任谷主舒洵所书。这些年他一直将它带在身上形影不离，也不曾拆过，没有看过其中内容。”
“一封信，和书夹在一起的信。”
白均一不回答，却仍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盯着他。
“那你也不该出手打人啊！”焕东以身高的优势牵制住他的两只胳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舒作诚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均一一把从尸体身前推开，他踉跄退了两步，见那孩子又跪下身拼命的翻扯着死者的衣服，好像确认他所找的信就在他身上。
他说什么来着？
焕东速即拉住他再次砸向舒作诚的拳头，劝解道：“你做什么？！他现在失忆了，怎么会知道你的信在哪里？！”
连个心理准备都不给就被揍了，舒作诚两眼瞪圆，不知所措。
他这一开嗓，倒是把那几个孩子全部惊醒，元荔闭着眼从地上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你别冲动，你的身子……”舒作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紧张道。对，好像是初见那几个孩子的时候他们讲过，书丢的时候，是有一封信也跟着丢了。舒作诚不曾多想，只以为是训真带给贯清的拜帖罢了，却未料及这封信竟有这么重要。
“舒二爷在贯清是个什么地位，汤谷主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再者说贯清谷得罪不起咱王爷，不认也得认了。”元荔解释道。
而她竟为了这个孩子不顾自己清誉。
是舒渝非把他的信弄丢了，他这几日才这样对他吗。
“昨夜可是我们家少爷救了你！”元荔大声道，“真是好心没好报，还恩将仇报！让人心寒！”
是个少爷，货真价实的少爷，一般大户人家少爷该有的特点他都有了，养尊处优，高傲自大，任性妄为。
“信呢？”他问。
像是不愿屈从的小兽，拼死扞卫者自己最后的一丝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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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昨夜犯了病，丢失的书又失而复得，计划临时打乱。几人决定先去下一个镇子休息两日，待调养过后继续赶路。
“他是我弟弟这事儿，怎么也不见得你们提起过。”他借了舒渝非的语气来问。
元荔也赶忙凑到舒作诚身边来，有意带他往一旁躲避一下，却不料那人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他爹给他的信？
“少爷怎得对这事儿上心起来？”他又问。
见此物后他一个颤栗，立即出手抢了过来。
焕东来回劝了好些话才将白均一暂且稳下。
他唯唯诺诺，倒是没胆子在正主儿面前说坏话，舒作诚问过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不过从元荔的态度上来看，约莫着猜出了这舒渝非从前的性格。
那韩昭此刻在何处，是生是死，是否同流灯殿还有牵扯。
“他不配！”
“这信，你说这信是你爹留给你的？”
“什，什么信？”
舒作诚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着急，乖乖配合他，指着地上的尸体解释道：“从他身上摸出来的。”
“这书，从哪儿来的？！”折腾一顿他也累了，大声喘气质问道。
原来这私生子们倒还有不同的境遇。
舒作诚叼着根草坐在马上，盯着前方生闷气的白均一发呆。他当年亲自将他托付给了自己的小师弟汤尹凡和好友夜合，夜合是训真的道姑，也曾是他的青梅竹马。如今这孩子留在训真抚养，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可他都快把那人身上的衣物扒干净了，也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
“那贯清承认舒渝非吗？”舒作诚顿了顿又说，“贯清承认我吗？”
舒作诚的亏欠，即使从现在开始弥补也为时过晚，他又怎舍得怪他？
舒作诚被他的所为又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见是火盆儿，又积极爬起身来，欣喜若狂，道：“你没事儿了？”
舒作诚怕他不舒服，连忙道：“你别着急，坐下说话。”
白均一靠着树干浅睡，闻声不觉睁开眼睛，见舒作诚一个人蹲在尸体旁边鬼鬼祟祟不知道在作何。他扶着树站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到那人身旁，却见其手里正捧着那本丢了的《药间集》。
元荔闻言，略有紧张，小声道：“您和小公子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可是他不认，就像东磬不承认他一样。当着他的面儿，我哪敢开口。”
“那怎么会跑到舒渝非手里？”果不其然，是他从前一时矫情留下来的。
舒作诚又见这孩子急急燥燥的从地上站起来，他冲动鲁莽又当机立断毅然决然的模样倒是有些眼熟，想到这儿，他正弯嘴笑着，却不料被那人迎面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