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3)
“剑在墓里，你即便信口开河，也无以凭证。”韩昭不信。
舒渝非的这句话，让他震惊地半个字都说不出。
舒作诚好奇，连忙问：“我们一会儿去哪儿？去找火盆儿吗？”
虽说舒作诚知道这九泉压根就不存在。
韩昭那是什么倔脾气，舒作诚差点给忘了。
韩昭怕是将自己当做一般贪嘴的小孩儿带了，对于舒作诚的要求并未太过在意，也不曾想到要拒绝。那人竟然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张小额银票，“要吃什么。”
韩昭怕是嫌他话多，此时已不予理睬。
“你从前为何不提。”
“哦。”
舒作诚气自己说不通他，劝说道：“你怎么这么死脑筋，何时你也严循这种古理了？你不希望见到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吗，你要浪费他的一番心意吗？”
这不废话吗，难不成还梦游呢？
但骂可是真骂了。
舒作诚撇撇嘴，心道那人说的倒也没错，他是流灯殿的杀手，行走来往于黑夜，又时常来去无踪的，怎能被常人瞧见，抓住把柄？
舒作诚轻咳两下，又编道：“今夜我曾解释过，看到《药间集》之时我脑子里便浮现过一些记忆。这段记忆便是同那书的真假一同想起来的。”
“这剑上的毒理，这全是他毕生精力所铸，是白药师拿命换来的东西。”舒作诚心里骂他是榆木脑袋，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可倒好，枉费人家一番心意，你师父在九泉之下，估计没少骂你，怕是都得气得活过来！”
若是从前，他必然是要训斥他把东西还回去，但想到韩昭此时的情形，他定是暗地里为流灯殿做了不少肮脏之事，这些任务是没有酬劳的，他搜刮一下银钱，就此设身处地地想想，韩昭的行为也不算过分。
“见你对那庙宇很是熟悉，你经常住吗？”舒作诚趁机刨根问底。
“你要扰他清静？”韩昭的言下之意是，你要挖坟不成？
“你难不成要让这人一世所得全都用来守着一具尸体，藏于地下永不问世？咱寻个日子，把那剑取出来，助其心愿达成如何？”
他也没藏着掖着，回了句：“很多。”
熟料动作太大，被自己身后的那道伤口扯得剧痛无比，他不禁叫出声来。
一夜无梦。
这可是，两白两的银票啊？他从那人手里把这玩意儿抢了过来，仔细瞧看上面的官印，确定无误之后他才问其此物来源：“赃物？！”
见一人正抱着剑站在院中的那颗老槐树下，他背对于他，应该是正眺望着院外的山间景色发呆，他的脊背同往常一样挺得笔直，看样子已经立于此处了好些时候。
鱼临乡中元夜热闹非凡，不料早市的繁荣景象也不输昨晚，道路两边密密麻麻铺张满了出街的美食摊，馄饨，油条，旋炙猪皮肉，小笼包，水晶饺，羊杂汤，酥黄独……舒作诚吞了吞口水，转身问向身后韩昭：
舒作诚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出现了臆想。
“根据？”舒作诚转转眼珠子，道：“你要根据是吧，你可知，他最后的日子在东磬过的，那时泗水夫人近身侍候，多少听了些话去。泗水夫人日后又告诉了我，我如今再告诉你。”
舒作诚不觉扬起嘴角，他运气是当真不错，简简单单不费力气遇见了儿子，如今韩昭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愈发觉得心态轻松不少，他伸了一个拦腰，想着走一步看一步，重新游历一番人间。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活在当下养养老也不妨是一件趣事。
“先回镇子。”
“成吧。”舒作诚仰着头，看那人直回了腰板儿，自己又伸手拽了拽其破了好些洞的黑色外衫，“你这行头都破烂成这样，也挺显眼儿的。昨夜被你抱着，简直一身子尘土味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跟叫花子那儿抢来的衣衫呢。”他调侃着，“整日里打扮得灰溜溜的有何好看，脏兮兮，没个精神劲儿。”
“荒谬。”那人摇摇头，懒得听他胡言造次，那剑封在棺材里，依他所言，还要开棺不成？韩昭不知他二人怎就把言论谈及到挖坟的事情上来，“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这种不道之言，今后在外不得胡说。”
看他那气势汹汹要拔剑的架势，舒作诚只得先住了嘴。劝得那人去挖坟怕是不可能了，如若他能一直待在这身子里，那么今后去贯清的机会有的是，他自己去取。
“谁说无以凭证了，去把那剑寻来一看便知。”舒作诚道，“你们把他葬何处了，贯清吗。”
“我打了水来，你稍作洗漱。”他又道。
“解药在庙里。”韩昭回道，“昨日太过招摇，实在是不宜在镇子里长留。”
“当然不曾！那毒理跟着剑随你师父埋在地下，你上哪儿去寻？！”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怎么不敬他了，我又不是要掘他的坟。”舒作诚睁大了那本就生得圆溜溜的杏眼，“我的提议只是拜访一趟，动动土，把东西拿出来而已。”
韩昭也没有否认，回了一句：“嗯。”
“成何体统！”舒作诚今夜可是成功将那人惹怒了，韩昭语气严厉，责备那人所提及的不合常理的要求。“即便属实，我也不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违背道义之事。”
“估计你从前也未曾问过我，况且我失忆了，不记得了。”
舒作诚趴着睡了一晚上，醒来时只觉得觉得全身上下酸爽无比，他挣扎着坐起身望向窗外，见晨光昒昕天色尚早。
“那你为何记得此事。”
韩昭闻声转过身，无视舒渝非这小儿一人在此出洋相，他问道：“醒了？”
“你既然有银子，为何昨夜要我随你去住那破庙？连床褥子都没有，这觉睡得我腰酸背痛全身难受。”他抱怨道。
“那你平日里住得起客栈，为何还要住那破庙？客栈里住的多舒服啊，你这么有钱，住间天字号的也不算奢侈吧。”那人已经厌烦，舒作诚火上浇油，又用手肘撞了撞那人的腰。
他这句话说罢之后，那人脸色就变了。
不时几声鸟啼入耳，鸣蝉也捎带着些许困意，空气还未来得及被日光烘热，这番独有的清爽自在不觉让人心生几分闲情惬意。他伸了个拦腰，心中赞叹人间真是好风光。
见韩昭的穿戴他本就应该心中有数，但见此盛景还是想再稍微挣扎一些，起码死心，也得试过再死，死的彻底一点。
“你这是大逆不道。”韩昭被他口中狂言气得发抖，“我是他徒弟不假，可你为人子，竟如此不敬先人。”
于是韩昭便见这孩子没大没小，用肩膀撞了自己一下，因身高缘由，也就只能撞倒胸口，那人瞬时笑靥如花，道了句：“好样儿的啊，你还有多少？”
好啊，他现在虽不能说是富可敌国，但起码也算是腰缠万贯，富甲一方了啊。那怎的还打扮成这么一番寒碜模样，一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样子？
因为这种话，师父生前经常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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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作诚心道他的心还真是大，这几个孩子才多大年岁，他怎就这般安心他们可以自行善后，独善其身。韩昭虽然面上同他疏远，但只要舒作诚所问之事不过分，那人都会予以回答。他说话时的样子同正常人无异，对待自己同一般长辈那样贴切周到，当真轻易看不出中蛊，意识被操纵之相。
舒作诚心道，自己挖自己的坟，这种事闻所未闻，恐是自古以来仅他一例。
“这么多？”舒作诚用手比划了一下。
韩昭不在身边，舒作诚连忙跑出庙外瞧看。
这句话，着实叫他五雷轰顶，舒洵过世之后，汤尹凡的确将这把剑带给了自己。可他让这剑随着那人入了葬，让它日夜半其左右。
他沉睡太久，毒理甚多，有些已然遗忘，即便韩昭不愿理会，他还是要寻来看的。嗜时蛊他解不了，但却可以从中寻出可以抑制毒发的方式，多少能让韩昭好过些。
“你所言当真，可有根据？”韩昭知道自己不能轻信。
“嗯。”不做否认，舒作诚似乎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丝的得意。
“你……你有银钱吗？”
“我说过，这、太、显、眼、了。”韩昭弯下身来，紧紧盯着面前的小孩，一字一句的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