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3/5)

    他在夜幕里花了两炷香的时间才爬上半山腰,舒作诚一只手拎着土铲,一只手举着火把,火把滴落的焦油烫伤了那只细皮嫩肉的小手,他咬着牙,不知那处情况如何,他若想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必须不假思索,行动敏捷。

    他顺着绳子下到该处,发现自己的墓距前任谷主的坟墓不到百米。

    他紧紧抓着手中绳索,脚还未触及山岩,就听见上面有人叫喊道:“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发声之人正是白均一,火盆那小子怕是听见什么动静,一路追他至此。舒作诚虽再次被他吓到,此次却不予回答,只顾自己行动。在紧要关头,他并无心思理睬。

    落脚之处正对自己父亲墓室所在的墓道口,他将火炬立于一旁,规规整整地对着那处磕了几个头。

    等他起身,白均一已然来到他的身后,正拔剑等他。

    “你这半夜鬼鬼祟祟来到此地,作何居心?!”

    舒作诚见那剑锋已经贴在了自己脖子上,他心虚得伸出两只手指将其拨开并仔细打探那人的状况,无奈光线太暗他看不清白均一的脸色。不过听他方才所言,是不知道此为何处。

    也罢,按照贯清的规矩,每每节前祭拜都是在断崖之上,也无人敢越界至此。

    于是他半哄半骗道:“来取东西,你莫要大惊小怪。”

    “有什么东西如此见不得人。”

    不是取的东西见不得人,而是取东西的地处见不得人。

    于是他糊弄道:“我是来取秘籍,你爹舒洵当年留了把剑,就留在这不远的洞窟中,这上面应该记载了他所知的所有解毒和配毒之术,我是来取剑的。”

    “你怎么又知道?”白均一不信。

    “我也是他儿子我当然知道了,我比你大,懂得当然比你多。”他现在倒是撒谎连眼都不眨一下。

    “那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取?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

    “这地儿这么偏僻,又这么危险,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下来吗?再说,这东西金贵着,白天人多眼杂,万一有人居心叵测,觊觎这把剑,我武功不高打不过他,再被抢了可怎么办?”

    白均一不说话,舒作诚就全当是自己把他糊弄住了。

    他继续说:“那一会儿我进去去取东西,你替我在此地望风?”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怎么就知道后面没人跟上呢?”舒作诚装模作样,一本正经,“这洞窟之中极为狭窄,通不过两个人。若是这么容易就能到手,当初就不会把东西藏在这儿。”

    白均一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点头道:“那……好吧。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得嘞~”这小傻子果真好骗,舒作诚见他收了剑,才重拾那火把,往远处走去。

    能亲自光临自己死后的墓室,世间几人能有此等荣耀?

    他走入墓道,映入眼帘的是约有一丈高的石门,上面刻着他的名讳和生平,舒作诚没心境仔细瞧看。拿起土铲在这石门左右的墙面上敲了敲,好在机关不是太难找,他寻到一处,三下五除二就敲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来。把手伸入灵巧一拨,便轻而易举的将其打开。

    他以此法陆陆续续地开了五扇门,才到达了前室和几个随葬品室,室内多年不曾通风,舒作诚废了半天的力气才点燃墓中内的白蜡。他放眼望去,虽不如画本中所讲的那种墓穴般金碧辉煌,却是集齐了他生前所爱,从中有他从前淘的各种古董,有他最喜欢的一对翡翠玉瓶,有琉璃做装饰的弩弓,还有他生前最爱的名家画的折扇。

    真是的,他如今见了什么都想往袖子里塞,早知道就把麻袋带过来。汤尹凡真是什么都往里面放,简直是把他的小宝库原样搬了进来,这些宝贝藏在这儿不见天日,那得多可惜。

    也是,他这话,是站在一个活人角度说的。

    但他里里外外转了三圈,也没从这堆随葬品里找到他最心爱的那把剑。舒作诚又来来回回溜达几圈,把附近几个耳室和侧室走了好几遍,依旧一无所获。

    万般无奈之下,他最终来到了安放尸体的主棺室。

    能有幸和自己的尸体处于一个时空,又是何等荣耀?舒作诚战战兢兢举灯走进,虽说他知道那棺椁之中躺的就是他本人,却还是毛骨悚然。他四周环顾,棺材周围除却几盏孤灯,全是空荡荡的一片。

    如果韩昭所言为真,那么这把剑也只能随着尸首一同葬在玉棺之中。他走进,光芒投射至其中,隐约看到一个人形。这棺材是他自知命劫之后亲自定制,当时看到觉得气势辉宏,现下放在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墓室之中,显得格外凄凉单薄。

    前世的一切历历在目,似是间隔许久,又似乎只在昨日。他走上前,带着几分怅惘,触摸着冰冷玉石上铺满的一层灰,猛然间掀下盖在棺面的那层厚厚的棺布。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动棺盖。

    棺内尸首破败骇人的模样,瞬时在脑海中闪现了千百遍。他有些胆怯,却想着如若那把剑就安稳的摆放在内,此行算是相当顺利。他不断的说服自己,也不停嘲笑自己。

    那是舒作诚本人的尸体,他竟还怕上三分。

    他闭上眼,不断回想着他生前的模样,想到英俊容貌永远不再见,倒是有几分可惜。

    但当他推开棺盖,再度睁眼之时,他果不其然地收回了刚刚的那句话。

    他的身体安然的躺在那里。

    棺材里的舒作诚容颜不败,尸身未腐,同多年前,同舒作诚回忆里的自己一模一样。他的发丝被人规整地盘放摆好,身着金领锦缎白袍,腰挂青白玉带,脚踩金丝长靴。棺内的舒作诚像是睡着了,表情淡然,面色红润,毛发光泽滑润,所露肌理细腻无暇,与常人不同之处也唯独是缺少该有的呼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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