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5)

    伶仃青灯,形只影错。

    舒作诚有些莫名其妙,回道:“那这事儿你应该去问他,问我做什么?说不定他是怕你抬头就能看见墓穴害怕呢。”

    “是他告诉你的?”

    元荔也跟着迎上来,有意接过他手里的汤药。

    他早已无心顾及是非对错,好奇心牵制着他的每一个举动,他确信,这可能是他唯一的一个机会,见到那人的唯一机会。

    然后忍着疼痛三两下拆下绷带检查伤势。

    白均一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舒作诚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个意思,只知那人对自己的话不理不睬,不觉心生疑惑。

    “师叔一直都说爹爹的坟在谷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讲与我听的。

    “把这安胎药给他灌下去!”他说罢拂袖而去。

    贯清一派居住在谷底,那墓穴安在半山处,如舒作诚所言,云雾不多之时,大可轻松望到。

    舒作诚笑笑,回道:“不仅是你爹爹的墓,白家列祖列宗的墓都留在那儿。这是从你院子里抬头看就能看到的东西,我能知晓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必须要抓住。

    “白均一!”汤尹凡有些气急败坏,大声吼道他的名字。

    “你出去。”白均一瞪他一眼,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我家少爷这伤还没好呢,脑子也伤糊涂了,您可千万千万别为难他。”

    他好奇那略有通透的棺内是一具怎样的尸体,他渴求着相见时的那一番恐惧和刺激,他甚至已经猜到,棺中之人可能会是谁。

    颜京墨急忙对白均一使过一个眼色,那孩子识趣地接过他手中的药罐。他随即胡乱用衣物擦擦脏手,紧跟着汤谷主的步伐走出屋门。

    伤口距离心脏极近,现已被针线缝好,伤疤已经结痂,也显示出愈合的模样。他心道这果真是个少年的身子,伤口愈合的很快,恢复地也算不错。见剑伤处已无鲜血溢出,他也放宽心来,不喜被它束着,肆意收拾了那几米长的绷带,在手上绕过两圈之后再往床下随手一扔。

    他当时过于好奇,过于激动,竟未曾留意那石门上面所刻的文字。

    那是一个被单独隔出的空间,有一尊玉棺规整地摆在其中。灯火晦暗,忽明忽朔,阴沉气氛之中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森严,空气中充斥着尘埃和铜锈的古老气息在侧敲旁击地惊醒他此处本是是非之地,似乎在不断的警告他即使停止脚步,收回少年独有的这份好奇和无惧之心。

    他想要确信,长辈口中的那个人,真正的存在过。

    “变木头了?”他轻笑一声。

    谁知他突然道:“你先下去吧,今天我来喂药。”

    躺在里面的不是白骨,也不是腐尸,而是一个面貌极佳,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白均一迫不及待,最后几步他干脆快步冲上前去,目光所视之处,皆是不可言说的震惊。

    “是,我是嫉妒你。”他这一开口便是光明正大的服了输,“我嫉妒你可以姓舒而我不可以,我嫉妒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爹爹的儿子而我不可以,我嫉妒你比我先知道爹爹所葬之地,我嫉妒你……嫉妒你……”

    他句句咬牙切齿,用手指狠狠的戳中舒作诚的脑门,使足劲儿把他往枕头里按了一把。

    原来是问这个。

    “……你有事儿?”经刚才那番折腾,他现下也心烦气躁地很。

    前方之物,不是他可轻易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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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凭什么啊?你嫉妒我啊?!别这么幼稚好不好。”这小孩儿思考问题的方式一直都不正常,他又小题大做起来,舒作诚如今也是见怪不怪了。

    “你是怎么知道爹爹的墓在那里的。”他问道。

    那一夜舒作诚骗他去了墓中。白均一手执白蜡,一心以为是舒渝非歪打正着,开辟了一个崭新的藏宝之地要分享与他。他满心好奇,明亮温暖的火光替他照亮了这长长的石道,尽头之处,的确是一个又接连一个的,满是金银珠宝的宝库。

    待白均一意识到此地意境不对之时,他的目光已然锁定在了距离他十几步开外的一尊已被人开了盖的玉棺。

    “……”白均一还是不说话。

    “我有话跟他说,你出去。”他语气冷静平稳,但却是霸道命令一个,元荔不得拒绝。

    嗯?

    裹在身上的绷带并未出血,他又抬头看回白均一,见那人还是哑巴一样站在原地,便放开动作,全然当他不在,自顾自撑做在床,把上衣脱掉。

    白均一期盼躺在其中的人是父亲,那个已不在世多年的人,也希望能在此生有机会亲眼看一看他,即便是一具白骨。

    舒作诚本就不怕他,想着他无非是端来药来灌自己喝,便闭上眼睛趁机修身养性,等那人行动。熟料他等了许久,再加上他身体疲乏,差点睡着也没等到他有所动作。

    他走了会神儿,待自己思绪回来,见那人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是他偏偏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所击退,明明知道那物的危险和诡异,却还是着了魔一般向前迈动着步伐。

    元荔走后,他端着那碗药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舒作诚一好会儿。

    这番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做完之后,看那人黏糊糊的还是不为所动,于是他对白均一说:“有话说话,没事儿滚蛋。”

    “是爹爹还是师叔,是谁告诉你的?!”白均一满心的不甘全部写在脸上,“为什么他们告诉你却不告诉我?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瞒在鼓里?凭什么!”

    舒作诚稍微移动一下身子,伤口带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他轻手轻脚扯松衣带,从领口交叉的缝隙中查看伤口。

    “啊?这使不得啊。”元荔回道。

    “啊?”突然被点名,白均一本人也不自觉吓了一跳。

    嫉妒你比我先见了爹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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