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5)
“苦不苦?”他问。
韩昭郑重地抬起头,又郑重的回了他一个字:“苦。”
很苦。
真的很苦。
这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苦涩,是那样熟悉却又极端陌生的味道,是他日夜期盼在梦中无限次寻觅的味道,是十几年间未能踏进的人烟之味。韩昭无法厌烦也并不排斥此时味蕾带与他的冲击,这是他切切实实苟活于世的证明。
“这是什么?”他一字一顿,仔细询问。
舒作诚此时却故意装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一脸坏笑地摇摇头,意思是说:哑巴不能说话。
“你从何处寻来的药方?”他话音刚落,随即而来的清醒让他确认,这不是一场意外,也不是舒渝非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
韩昭见他笑而不答,心底难免起疑,他扶着摇晃的车壁站起身,心底瞬时间浮现了答案,他原有的三分喜悦随着真相而消散,他的面色再次阴郁。
“你从墓里寻来的?”
舒作诚心里嘎达一下凉了半截,他预料得到韩昭会这么想,却料不到他经发觉的如此之快,也是,舒渝非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哪儿来这么大能耐?舒作诚略有胆怯地盯住他的眼睛,目光下意识瞥向那人背上的赤血剑,他攥住刚刚叠放在身上还未展平的被褥,朝着元荔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嗯,他怕那人一生气,没控制住自己,再揍他一顿。
舒作诚的行为相当于把答案赤裸裸地呈现与他,韩昭见他这般胆怯,心底竟有些不忍。
他克制住真相带给他的不悦,默不吭声地去往一旁的角落里坐下。
“下不为例。”
四日之后,贯清谷的车队如约赶到平金。
训真道观行事一向干净利落,是众多门派中第一个到的,早已安顿在城东一处客栈。另一方,宁王姜远从长安出发,距离平金本就不远,两日前也顺利到达此地。
东磬剑庄远至东海,提前出发数天,一路紧赶慢赶快马加鞭,今日才达,更是同贯清谷一齐进入城门。
平金如今人员杂乱,守门的士兵同缺月楼执事对入城马车依次排查,以免邪教异徒混入其中。
说得就是韩昭。
韩昭侧过身,未免被人认出,将剑藏于舒作诚的被褥之下,还特地将衣领拉高,把头转向马车最里面的角落。
虽说已经提前将其穿戴打扮成贯清谷弟子的模样,舒作诚还是有些担心意外发生,索性率先掀开帘子,同守门士兵打了招呼。
“劳驾,这位大人,请问王爷是否已亲临平金?”
那人还未来得及应答,他身后有眼力见的执事孔一立即认出舒作诚来,赶前儿道:“是少庄主吧,本以为您在后面的马车里呢,未曾想您竟前脚儿跟着贯清谷来了。王爷前两日便到了,歇脚于龙长花园。”
他称舒渝非为少庄主。
舒渝非既然是东磬剑庄的少庄主,也就明摆着他的身份已是东磬的继承人。舒作诚前世不被宗族认可,被东磬不断打压,有朝一日竟也被人称作少庄主,一时他不知作何感想。难怪,舒悦膝下本就无儿,当做继承人培养的爱婿许深又在数年前与舒泠和离,现下舒家也就仅存下舒渝非这一颗独苗。
即便他是私生子。
可舒渝非的母亲是匪央郡主,身后还有宁王和整个皇家撑腰,这么粗壮的一个大腿,东磬怎能不抱。
舒作诚闻言,扒头向马车后方看去,只见身后浩浩荡荡十几辆镶金马车排成一队,宝马雕车,雍丽奢华,这阵势怕是比皇家都长上几分。
“好家伙……”他惊掉下巴,不自觉发出一声感叹,十四年不见,东磬这是想要改朝换代了?
跟身后这阵仗比起来,贯清谷这吱吱呀呀破木烂铁的烂装备简直就是来闹着玩儿似的,贫富差距悬殊,让他老脸有点儿挂不住,难免心生一股酸意。
他转身对那执事说:“我不知剑庄的马车就在后面。”
那人迎合道:“这不是赶巧儿了吗。”
舒作诚装模作样咳嗽两声,元荔会意,连忙探出半个头,开门见山对他道:“大哥,少爷这刚从贯清养伤回来,旧伤未愈,如今已是风冷霜寒,我怕他此时着凉不好痊愈。还麻烦您查车时掩着帘子点儿。”
他不是不懂事理,听言连忙道,“少庄主什么身份,还在此见外拜托小人?您的车不用查,快进去吧。”
他说罢便朝着前处吆喝了一声:“放行——”
舒作诚简单谢过,贯清一行也顺利帮助韩昭入城。
城内人流拥挤马儿跑不起来,白均一从打头的那辆马车上跳下来,同路过的师兄弟打了招呼。
“东磬剑庄的家业这么大?”舒作诚看向韩昭,希望从他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那人只顾低头收拾着手里的剑,他用白色绷带绕满剑柄,意图将那显眼的红色掩盖过去,无意回答。
“少爷在说什么,东磬剑庄一直这样啊。”元荔年纪也不大,记忆中的东磬仙岛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势力一向威震九州东部。
舒作诚知道,平金此行必然会遇到更多故人,面前数不尽的意外和惊喜整装待发,这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可以带给他极大的刺激和激情,让他对未来产生期待。但这十几年间所发生的变数,也是他无法预料和尽数得知的。
“你可知……东磬这次派了谁来?”
“小的伺候在少爷身边哪儿能知道剑庄的安排?老爷近年身子一直不好,估计这次就不会千里迢迢赶来受罪了,小人想着,应该来的是大小姐。”元荔所说的大小姐是东磬剑庄庄主舒悦的长女,舒泠,也是许深曾经的发妻。舒悦本就比舒作诚年长,如今恐怕也只是老头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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