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5/5)
突然有人递上一个水囊。
他抬头看,竟是韩昭。
韩昭已经换下那身白衣,戴上斗笠以黑纱遮面,舒作诚看不见他的深情,只得接过他送来的东西,道了声谢。
那人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漱口。
舒作诚忙完,抬头问道:“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吗?”
“《药间集》被盗一事无关流灯殿,我有必要同苏宸说清楚。”
“苏宸是我师父,你把我伤成这样,不怕我师父揍你?不怕师门为我报仇?”
“他不会妄自出手。”韩昭说罢又补充道:“他不敢。”
他怎么不敢,苏宸可是个有仇必报之人。
韩昭的顾虑,舒作诚在之前并未仔细斟酌,盗书一事只有他同许深交谈过。舒悦有意独霸真正的《药间集》,便藏起了东磬剑庄所存真正的摹本,留一本假书坐镇,上演了一番颠倒黑白以假乱真的好戏……众门派的真书变为假书,而东磬和训真的假书则成了真书。最后这罪名推给流灯殿,他拍拍手便得以脱身。
舒作诚昏睡三十多天,早就把这茬给忘了个干净,他未同任何人讲过,韩昭不知,白均一也不知此事。盗书一事未曾了解,这一关无论怎样都是要过的。
按照许深的推测,训真原有的书是舒渝非调包的,寻着之前的计划,他跟着师兄弟一路来到贯清,舒悦也是有意让舒渝非掉包贯清谷遗留的那本真迹。
熟不知半路发生了变故,连舒渝非本人也被调包了。
舒作诚并没有按照计划去换书……
那么白均一从墓中寻到真书……白均一手上拿的也就是真迹,或者是重新摹了一本,这本真迹跟训真的那本假书自然是对不上,苏宸也会发现道观出现内鬼一事。
舒悦的计划虽说是泡了汤,但若训真想要寻个公道的话,流灯殿早晚也得背锅。
舒作诚抓抓脑袋,他已经要把自己绕进去了。
这样来看,如果要破面前这个局,得把东磬的那本假书骗到手,再拿来训真的假书对照,这两本书皆为假书,同其他门派手中的书皆不同,也同贯清真迹不同……不对,这样又能有什么结果呢,舒渝非一日不招认,便一日无果。
他们寻来寻去,不过是闹了一场乌龙。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从自己的着作中得到破毒之法,但这书并不能助其解毒啊。
舒作诚双眼一睁,这不得了,一群傻子闹着玩,顺便带着流灯殿拉仇恨。
此番下来即便韩昭解释也没用,他的答案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不会有人信他。他此番前去,也只能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
舒作诚转念又想了想,许深对自己说的那些阴谋韩昭等人一概不知,即便自己出言劝解,韩昭也不可能自己在说什么。
舒作诚拉了拉韩昭的袖子,又对他勾勾手,示意他弯下身来。韩昭照做,他伏在他耳前,细声道:
“这本书的事情没这么简单,上次许深同我说了很多,他知道幕后操控者是谁,我不曾与你讲述。白日里耳目太多对你不利,你暂去一旁躲着,也不要跟着我们去找苏宸解释,原因我今天晚上再好好告诉你。我方才打听了,东磬此次在平金城的住所就在缺月楼一侧的院子里,这个地理位置入楼再好不过。子时三刻,我等你。”
韩昭本是不信,见舒作诚面色真诚,而且自打他失忆之后,他接连几次做出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来,韩昭才勉强信任他。
他点过头,提剑欲走,又被舒作诚叫住。
“哎,包子给你,吃不下别浪费了。”他眨眨眼,“你味觉刚刚恢复,好好享受。”
白均一半路回头见人没了,急忙折回来寻他。
韩昭这时已经离去。他见舒作诚左手糖葫芦右手枣糕没个正形的样子瞬间火冒三丈,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见到他就生气,见到他百无聊赖还贪吃的样子更是生气。
“吃什么吃?师父等着我们呢!”
舒作诚见白均一生气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连连弯起双眸一副嬉皮笑脸的回他,他这样做,那人显然更是着急,他一着急,舒作诚就更觉得有趣,周而复始,成了一个死循环。
“笑什么笑,跟我去见师父。”
他心想,苏宸这个不苟言笑的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有什么好见的。
“你师父长师父短的,你是师父的跟屁虫啊。”他此言一出,才意识到这句话曾经跟某个人讲过。
韩昭从前也是如此。
舒作诚倒是纳闷了,韩昭那样做肯定是因为自己这个师父自身就魅力惊人,苏宸那个无聊的人怎么还能这么讨喜,尤其是讨白均一这个臭小子的喜。难不成这么多年里,那人都变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白均一狠狠瞪他,拒绝跟他说话。
眼见着到了客栈门口,舒作诚丢掉吃剩的竹签,好奇问道:“训真来了几个人啊?”
他话音刚落,便愣在原地,腿似注了铅一般,再也走不动了。
只见一个道姑装扮的人从正门迎出,定睛细看,那女子已直中年,却依旧面容姣好风韵犹存,她对白均一笑着,音容笑貌雍容大雅,从容不迫。她的温柔和美丽不曾在岁月风霜中遗失,她在十四年他不曾参与过的人生里变得坚强坦然。
又是故人。
舒作诚见白均一兴奋的跑向那人,一头栽入女子的怀中。
然后听见那个臭小子大大方方,略带甜蜜地唤了一声:“娘——”
道姑夜合,是他前世无缘连理之人。
是被舒作诚辜负过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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