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5)
“直爽。”舒作诚伸手指点他两下，又道：“既然你和许闻远都能认出我来，那夜合她……”
可他盗剑一事却又不能说，于是舒作诚便只挑拣着好听的说，“《药间集》真迹在墓中，我是为了查明真相才这样做的。”
“师……师父……”白均一不解苏宸为何会同舒渝非说这些。
远处传来舒渝非那该死的声音道：“把门关牢了，别听墙角！”
舒作诚见那人的嘴角似乎有些违和的在上扬，像极了在品鉴一出好戏。这个气氛，使他感受到苏宸的另一种意图。
是她心头的一颗死结。
“她更不善做戏。”那人道，“她倘若当真认出了你，绝不会那般从容的模样。”
“汤尹……汤叔叔告诉我的。”
舒作诚脸色一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熟料舒作诚此时却开口命令道：“你先出去，我要单独同你师父聊聊。”
“我是他师兄，凡事都长他几分。”苏宸语气不紧不慢。
苏宸嘴角一歪，装模作样的理了衣摆之后坐在他身边，道：“他同你说什么了？”
“你……”
“听你方才话中的意思……你不打算将你的身份告知师妹？”他敛袖取下一杯茶引尽，冷眼看他，一瞬之间，又变回那个铁面无情的苏宸。
白均一的确知道那人从墓中带出一把剑给父亲，他慌张地看向舒作诚，又慌张的看向师父，他知道师父经常未卜先知，他料及此事不是不可理解的。但在这二人之间的对话的气氛之中竟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旁观者。
成了一个外人。
“我很老吗？”舒作诚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对，他不想同那人一并追忆过去，打趣道：“我死时明明正当壮年。”
“他会把这种机密之事透露给你一个小辈？”
“你是如何得知书在墓中的？”
苏宸颔首，又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还是用那把剑来提醒他。
“哈哈哈！”舒作诚被他这苏氏幽默抖得大笑两声，“想不到你小子这些年倒是变得通透许多。”
“事关重大，自然不得不出此下策。”
“一视同仁好，道长说的对。”舒作诚这个做学生家长的只得恭敬点头应着。
苏宸眉梢一挑，眼神凛冽之中夹杂着一丝胁迫，“竟是这样，我以为你会对我实话实说。”
当年他将毕生所学的毒理铸于居亦这把剑上的点子是苏宸提的，此事除却汤尹凡，苏宸，和自己三人以外再无人得知。方才苏宸有意点明此事，也是在暗示舒作诚，他不仅看出了舒渝非身上的破绽，还确定附身之人就是舒作诚本人。
舒作诚去世那年，他不过二十九岁。
师命不可违，白均一只好黑着脸应了一声，默默退下。
不愧是苏宸，直截了当。
毕竟舒作诚是她的心上人。
“巧了，那小子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罢，去手指戳戳那人肩膀，坏笑道：“你方才也算是占尽便宜，那声师父听得爽不爽？”
更不可思议的是苏宸竟然站向舒渝非那边，对他道：“均一，你先出去。”
舒作诚歪头看去，道：“他还同我打了赌，说是你道行深他不得，看不出端倪。”
怎会如此？
他话音一落，舒作诚如梦初醒，他在下一刻睁大眼睛，瞳孔紧锁，终是明白了那人的意图。
“这话什么意思。”舒作诚眉梢微蹙，略显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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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十四年了。
曾经是，现在也是。
“我欠她的太多了，我知道对不起她，也连累了她。”舒作诚低声道，“她却是我的恩人，让我的内疚永不能平歇。谢谢你们帮我抚养那孩子长大。他很懂事，也知礼，你们定是废了不少心思。”
“我以为你会说，你去开墓的原因，是为从其中取出一把剑。”
苏宸道：“我不喜做戏。”
十四年中，她付出过这么多，将白均一当做亲生骨肉一般看待，甘愿放弃名声和清誉，如果她知晓如今那人回来了，怎能按捺住积攒了这么久的情感，又如何装作无事之人一般相待与他。
“既然你道行比许闻远要高，认出我不过早晚的事，我有什么可好奇的，我的好奇都给了你师弟。你这儿早已经是老生常谈喽。”舒作诚长叹一口气，道：“其实被你认出来也好，整日里藏着掖着，可憋坏我了。来之前并未能想着你竟能看透我，也不知你竟能这么快挑明。”
“他说你辨不出我。”舒作诚呷了一口茶，扬眉道。
待他远去，舒作诚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寻了个椅子坐下，又大大方方给自己倒了盏热茶，“许闻远那小子还是同从前一般，爱吹牛，我还以为他出息了呢。”
“他有一个心怀天下的爹爹不要他，也就只能我们这些旁人费点劲儿拉扯提点一下了。”苏宸再度装模作样的碎碎念，本是嘲讽，可话锋一转又道：“好在他还算乖巧机灵，贯清谷和观里的人都很喜欢他。本座对他也同其他弟子一般，严苛要求，一视同仁。”
那人愣了一下，不曾接话。
他略有担心的探眼望去，半晌，那人却道：“很多年了。算上年岁，我如今竟是也比你都年长不少。”
苏宸抿嘴笑了，不语。
“你既然都说了，那我收着便是。”他伸手扫了扫肩上那人方才碰过的地方，言语里稍显客气，话锋一转，小声嘀咕道：“不占白不占。”
白均一愈加反驳，却见舒渝非的凭生出一股威严之气，此时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陌生，又让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