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5)
“少爷休息呢。”
回头又道，“快给少庄主多披几件衣服，可别着凉了。”
“均一，不能这么说别人。”舒作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句话是以长辈口吻所言。“你不知事后根源，怎能随意论断？”
就在他沉默之际，舒作诚坦言道：“昨夜之事的确与我有关。你父亲他现在应不在平金，你不用担心他被人寻到。他之所以夜闯缺月楼，是去做了一件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事，一件他不得不做的事。这件事，如若能成，将会改变世人对他的看法。”
白均一愣了一下。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白均一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大声呵道：“从你整日缠着我爹爹开始我就看你不顺眼！你跟他眉来眼去的我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儿！你这个害人精！”
听他并不知韩昭今后的踪迹，白均一的眼神瞬间落寞下来，这些年来他好不容易才能在爹爹身旁多待些日子，如今就这么仓促地结束，心中的不舍是不可避免的。
白均一却完全没想到这点，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舒渝非这张写满了无所谓的可恨的脸上，他道：“你还敢耻笑我爹爹？！我让你耻笑我爹爹！你敢说他不是受你蛊惑才去偷东西的？”
他腿抬得高，这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到那隆起的小腹上。
“你……”舒作诚扶着腰走到圆桌前坐下，斟一杯茶，道：“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此事吧。”
“我再说一遍，”白均一用手指指着他，“你把舒渝非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舒作诚也没料到那孩子会来这么一出，完全没能招架得住，一屁股摔在地上，吃痛心道这孩子的脾性还真是像极了韩昭，冲动的性子难以管教。还有他好不容易和白均一混熟了一点点，如今白均一又翻脸不认人。
舒作诚摇摇头，道：“昨日走得匆忙，未能多言，他……”
此刻他身着轻盈丝绸所制的睡衣，孕态尽显，虽说不到五个月，但那腹部的轮廓早已清晰可见，它的规模在一个瘦弱少年的身上并不算小。
也是能为他洗清冤屈的至关重要的物证。
“火盆你疯了吗？！”元荔一下子被吓傻了，这儿除了他三人意外也没得别人，只有他能劝解，见他还要动手，连连拦住：“我家少爷伤还没好呢！我家少爷还怀着孩子呢！”
于是他取出一斗篷把自己围住，欣欣然从房内走出，随手一挥，道：“您随意，记得轻拿轻放，物归原处。”
“我好好说话，也不见得你们听得懂！”
他们查完时天边已泛鱼肚白，舒作诚在园内的秋千上干坐了一晚上，元荔不敢多言，见他胸前晕上一层血迹，便取来些药酒蹲在地上默默为他上药。舒作诚预料到此事今日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想着留在楼内的那把短剑会令他染上嫌疑，他可千千万万不能牵扯进去。
“你别说了！”元荔大声道，“我们家少爷没做错事，凭什么受你指责挨你的打？！他好歹是你兄长，你这样做良心过得去吗？”
“你这是吃火药了还是吃炮仗了，又看谁不顺心看谁不顺眼啊？”舒作诚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掐腰赤脚懒散地走上前，头一撇，示意元荔：“唉，你给他把门打开。”
舒作诚大概知道白均一为什么来了。
计划先想办法将变数告诉苏宸，再安安心心躲过这几天。
元荔见他杀气四溢，并不敢惹，但也绝不敢出卖自家少爷，于是就在门缝里谈了个脑袋，装傻问：“怎了呀？脸拉的这么臭。”
他差点脱口韩昭中箭一事，好在悬崖勒马，他又道：“他没事，你放心。”
可转瞬他又以讽刺的口吻“呵”了一声：“也就你们家少爷这么不检点才做出这种事儿来，他自找的。”
舒作诚知道，之前在城门放水之时这人就猜到韩昭藏匿此处的嫌疑最大，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把这翻个底朝天。
舒作诚扶着元荔的手站起身来，轻笑道：“你今日倒算是推波助澜了，提醒我还有一件大事儿没做。此事你知我知便好，不要对外声张，为了你父亲的安全。”
他补觉还没补到午时，白均一小朋友便黑着脸上了门。
“我……你有话好好说，这是什么样子，要吃人不成。”
“不是。”舒渝非并不至于让白均一如此大动干戈，他极其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道：“师父要见你。昨日半夜外面就乱得不可开交，师父早早就被各大掌门邀去开会，他回来就派我来寻你。”
“有刺客夜闯缺月楼。”执事如是回道，“少庄主，按规矩我们是得把缺月楼周围的所有园子里外都检查个便……您看……”
他两只手乖乖摊在胸前表示投降，明知故问：“少侠，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凶。你爹爹怎么了？”
“睡觉？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半夜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儿现在睡觉？！你把它给我叫出来！”白均一两只手扒着两只门框，使劲儿往外拉，险些把这红木的大门给卸掉。
白均一本想出口道他才不是自己的兄长，思虑再三却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本就伤势未愈，昨夜又浸凉水受了凉，伤口感染，还被狠狠地踹上一脚，此刻真是难受到了极点。舒作诚的脸色刷得白了下来，他伸手擦过一把嘴角的血，忍着小腹密密麻麻的疼痛，无奈地看着白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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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渝非呢？”
果不其然。
那人假惺惺吩咐道：“您放心。”
是他鲁莽回了这么一句话，白均一听后勃然大怒，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随即又向着舒作诚狠狠踹上一脚。
白均一见那人的模样如此虚弱，不敢睁眼直视，又不愿认错，回道：“你所言属实？”
他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我们家少爷在睡觉。”
元荔急了，连忙道：“你又是在做什么，一大清早又要发疯病！”
他捂着肚子，一时半会也说不出话。
“可不是。”白均一冷冷道，“说在你身上你自然是不乐意了。”
他说的“此事”便是找他麻烦。
“你叫舒渝非出来！”他大声道。
不知为何，近来一向喜好胡说八道的舒渝非如此开口，白均一竟不假思索的相信了。那人的话莫名可信起来，甚至可以将他的满腔怒气浇退下去。
他又问：“爹爹他还回来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突然又想起了韩昭对他说过的话，冷不丁的回了一句：“你爹爹哪一日不是被全天下通缉？”
那把剑，可是隐藏着杀害舒作诚真凶的线索。
“你说！我爹爹去哪儿了？！缺月楼被盗，全城，全天下都在通缉他！”嗯，如他所料，缺月楼被盗，首当嫌疑人就是韩昭，并且已经昭告天下，重金悬赏。韩昭昨夜追那刺客怕是早早远离平金，一时半会那些人追不上他，舒作诚当下自然也不担心。
元荔听话，也未多言，老老实实地给他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