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师父掉马10version(5/5)

    “爹爹,不怪他,是我自己找到你的,是我拔剑相胁逼迫他带我来这儿的。”白均一开口道。

    韩昭一只手推在他的肩上,态度决绝,他道:“你回去吧。我没事,以后不要与我相见。”

    以后?

    闻言,白均一一时不懂他说什么,但却也吓了一大跳,他急忙道:“以后?爹,以后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相见?你不要我了吗?”

    他夜闯缺月楼一事惹来风云突变,当下又丢了武器,蛊毒发作猛烈,眼前的一切没有一件事对自己有利,一年半载间,他都无法独善其身,又怎能连累白均一。

    他狠下心道:“不是不要你,但是从今以后,我们要很久,很久都不能相见。”

    白均一还未来得及哭,就被敲门之声打断情思。

    韩昭闻声当即警觉地撑床坐起身子。

    他眉毛高耸,下意识探手去枕边摸剑,却是空空如也。这令他愈加不安。

    舒作诚知他所想,以眼神稳下他,慢步走向门口,谨慎开口问道:

    “谁?”

    “您的清蒸鲈鱼,楼下的柳大厨让小的送上来的。”

    舒作诚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给小二打开门。

    柴房的大厨刚刚才得了他的记载了十一种中草药的秘制配方,就找人去买来药材,还这么快就做出了这道菜。舒作诚见它大喜,谢道:“多谢柳大厨,大厨有心了!”

    虽是药膳,却煨地鱼肉更加甘甜鲜美,舒作诚也是好多年不曾问到这香味,口水都差点当众流下来,他送走小二,满心都在鱼上。刚刚韩昭对白均一那生离死别一般的嘱托,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也没空想。

    他美滋滋地端鱼到木桌上,想到韩昭并不吃鱼,也就挥挥手对那两人道:“你们继续聊,我先安胎。”

    这是鲈鱼。

    是清蒸鲈鱼。

    是舒作诚秘制的清蒸鲈鱼。

    同时也是韩昭吃了十几年的,曾经最喜欢的一道菜。

    他小时候吃了太多次,以至于这道菜的气味,味道,韩昭本人比谁都清楚。

    也不知道舒作诚怎么就把这一茬忘了个干净,许是觉得这道清蒸鲈鱼不是自己亲手所做,那人便识不出来,他还竟敢大摇大摆地在韩昭面前坐下来,拿起筷子拨弄那条鱼,让其中药香尽数挥发。

    在韩昭的记忆里,这个气味消失了十四年,或者可以说是十五年。他以为此生都再也嗅不到这个代表了他半个童年的气息。

    以至于它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韩昭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是他把一道类似的菜,妄想成了有关于那个人的味道。

    他同白均一的对话被一条鱼打断。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处来的力气,竟赤脚下床,大步流星地行至木桌前,单手,极其稳当地端起那盘鱼。

    这个秘方本已随着舒作诚的殆亡而销声匿迹多年。为何如今又再现江湖?

    他不顾鱼炙烫手,硬是生生拨了一块塞入口中,他吃香狼狈,他目光呆滞。也就是入嘴的瞬间,他眸中激出一层热泪,眼眶顿时红了,他如梦初醒。

    是他回来了。

    韩昭想到了玉书上的那句话——“命断而肉身不腐者,若其余念残存,天象归位,遂之还魂。”

    是他。

    是他!

    他回来了。

    两手一松,清响过后,瓷盘碎裂满地。

    他两手徒然抓住舒渝非的肩,他的表情因疑惑和欣喜若狂而显露出几分狰狞,他的声音里满是迫切:“这鱼是谁做的?”

    “你说,这鱼是谁做的!”

    舒作诚在他尝鱼的那刹那就知道大事不好,是他怠忽才出现的纰漏,是他大意才在那人面前露出了破绽。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着,仿佛要脱离他的身体,他的头脑几近空白,他的小脸煞白,甚至连如何呼吸都忘了个干净,他痴痴得看着面前人,不知该如何回他。

    “是谁做的!这鱼从何而来。”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认出来自己。可以解释的,这件事可以当做误会被解释的。

    舒作诚眨眨眼,搪塞道:“后厨送上来的……当然是厨子做的。”

    “……是师父。”韩昭喃喃道,他松开舒渝非,他不再顾忌自己的身份和危险境地,竟快步走出门去,十四年了,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他都是没有希望地苟活于世,而近日,单凭一道菜,他竟感觉自己那颗萎然欲死的心脏再次活了过来。

    他还活着。

    师父还活着。

    舒作诚还活着!

    他在这世上,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他在自己的身边。

    “师父!”韩昭大声唤着,他如癫如狂,在昔合客栈中疾步渡着步子,穿越在人群之中,他抓住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他拉着他们的手,秉着他们的肩,一副真诚的模样,对其道:

    “是你吗师父?!”

    “是你吗?”

    “还是你?!”

    “师父,是你!对不对?”

    “你是,你是我的师父!”

    韩昭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他像疯子一般将客栈大厅搅得一团糟,吓得众人一一跑出客栈。他如同走火入魔一般,见人便抓来唤他师父。

    他喜形于色,他乐不可支,他那极度快乐且激动的情感下却是严重的不安,他怕这只是一场乌龙,又怕自己行动太慢反而错过那人,他最怕,最怕那人不愿出面,不愿同自己相认。他的心虚矛盾了心智,才造就当下的狂妄失志。

    客栈内外,逐渐引来群人围观,看猴子那样看他热闹。

    韩昭在昔合客栈流连辗转,他抓来那厨子,他的面容可怖,那厨子被吓得当即晕厥吓尿了裤子,导致其一无所获。

    他的举动太疯狂,当场没有一个人不恐他怕他,韩昭被人刀剑相向,他转去另一边,又被人一掌推开。

    舒作诚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和白均一有意迎上来拦住他,却怎么也追不上。韩昭这样暴露是在是自寻死路,许深见状直骂他是中毒毒坏了脑子,在这儿发疯丢人现眼。他们试图拦住韩昭,许深有意再度封他穴位,却被他推至一旁。

    韩昭寻了这么久都没有寻到人,他心里也知已经错过找他最好的时机。他心声懊恼,他愈来愈不安,他不能任凭他丢了十四年的师父再度消失在自己面前,他一定要找到他。

    他也知道自己这是疯了。

    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即便使出浑身解数,即便拼上性命,他也一定要找到他!

    韩昭大叫:“师尊,我知道你在!你出来!我是韫天啊,师尊!”

    舒作诚就站在他身后五步的距离,听他苦苦呼唤,听他自爆身份。他不忍,他从看到韩昭癫狂跑下楼的时候就开始动摇,但由于形势过于混乱,舒作诚一直没有找到时机接近他。

    “师尊!你出来!”那人呐喊道。

    白均一吓得涕泪横流,傻傻站在原地哭道:“爹爹,我们快走,这……这儿,这儿真的太危险了……”

    “师尊——”那人什么都听不见。

    “韩昭!”舒作诚深吸一口气,他向前,向着那人所在的方向迈出一步,以舒作诚的口吻责备道:“不得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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