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这里是最惨掉包(2/3)

    那人单薄的身子倒在韩昭怀里,轻得很。他肢体苍白冰冷,面色因为用力而浮起上一层并不自然的绯红之色,他的身子因用力而剧烈抖动着,他分明是唇l口大张,大力喘息,却偏偏听不到什么声音。

    稳婆不信他,又从盒子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片,道:“不仅仅是要把胎儿和胎盘取出来,还得把其中的息肉连带挖出,你要是手劲儿不稳,一个不小心大出血了,可不就后患无穷又得不偿失?”

    颜京墨驾着马车,一路快马加鞭把稳婆接来,婆婆五十多岁,长得慈眉善目,但却是个相当干练利落之人。

    韩昭接住他,但怕伤及他身上的上的各处伤口,他姿势生硬,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该怎样去触碰那人,不知该如何搀扶。

    元荔来来回回烧了好几趟开水,汤尹凡掀开布料为他擦拭着下shen污渍。他排下的淤血起初是鲜红的,到后面血色变深,最后干脆成了黑色并稍有硬度的血块。

    汤尹凡十几年前接生白均一的时候曾将手伸到产道之中,也仅限于产道之中。这稳婆所言若同他所料,岂不是……他深深吸气,虽是紧张,但也表示赞同。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胎儿所在之处的软肉有被勾拽一般的疼痛,那一处牵连了他的整个腹腔,顺带蔓延全身,让他痛不欲生。舒作诚蜷缩着身子,痛苦无助,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的微薄,他无法与之相抗。

    汤尹凡也是累地大汗淋漓,他至床边坐下,多看了他一眼,道:“你怎突然对他如此上心。”

    汤尹凡低头查看,却吓得失了分寸,大叫一声。

    这血块已沤在他腹中多时,是许久之前留下的,它出现在此,只能证明舒作诚所料不错。的确有污血未净,有死胎被困,这种情势,世间鲜有,若不是舒作诚本人的医术有些道行可言,及时发现,恐是能平白因此时丧命。

    胎儿死后,在舒作诚的腹中又多呆了十日,已开始腐烂。它的身躯碎裂成块,当下所见只是它的头部而已。在舒作诚腹中还留有余下的躯干和四肢残存,这死胎是仅断了头还是全身四分五裂,依旧尚未可知。不过从他小腹平坦并不明显一点来分析,恐是尸块早已分散各处,凶多吉少。

    见那人已被折磨地不成样子,自己却只得在一侧睁眼看着,韩昭心情沉重,于心不忍。

    “这种事儿虽不常见,但也会发生。有些农妇实在粗陋,胎死腹中半个多月自己都不知,大夫药剂不够又除不干净,时常留有余症。为了生存,只得遭受这苦楚。”她看着床上之人叹了口气,道:“只是苦了这小少爷,看着是个尊贵人物,可年岁尚小又是男子,真是受罪。男子那地方开的不大,避免撕裂,只得用此器先撑缓一下。”

    “我手脚细,我来取。”汤尹凡毛遂自荐。

    舒作诚实在无力,眼前一黑,半晕在他怀中。

    他只是担忧地看着怀中的人,眼底闪过一纵即逝地温柔。

    她老人家这么壮的一根胳膊伸入其中,还要一次次地进入,但是想想就会头皮发麻。

    听在场之人把详情一说,她并未对此大惊小怪,明显见过世面。她提来竹箱,把其中工具如实清点一番,心中已有盘算。

    逐渐地,有鲜血从他口中溢出,那人却无力阻拦。

    “伸手去何处?”韩昭未听懂她说的话。

    舒作诚跪身在地,侧着身形倒在韩昭怀中僵持了约有三个时辰。他昏睡多次,被痛昏,又被痛醒。他身子被汗浸湿,担心他受寒,那二人又取来软被暖袄披在他身上。

    宫缩增强,舒作诚一个不稳,一头扎进那人怀里。

    不出所料地,韩昭没有理睬他。

    许是他太累了,一言不发不说,竟还在韩昭的怀中寻到了几分安心。

    他实在是羸弱,如晨时天边残月的幻影,不经风吹便会烟消云散,惹人怜悯,却不得触及。

    汤尹凡知道事情的严重,他在生产之事上经验不足,不敢轻易出手,只得请来稳婆相助。

    汤尹凡烤热双手,再度抚上那人的腹部,这胎羊水本就不多,此时恐怕所剩了了。他摸到舒作诚体内的几处硬块,分析出这是约莫就是胎儿的其他部分,此情此景,他再不得强行分娩。

    死胎在他腹中本就看不出弧度,说明这胎水甚少,汤尹凡担心跪坐流尽不好处理,连连和韩昭一同把他挪回床榻。

    竟是一颗还不足鸡蛋大小的婴儿头颅,伴随着两寸余长的血块一同排出那人体外。

    “在场的都是大夫,我自幼学医,怎就做不得?”

    舒作诚没空管他二人斗嘴,他双腿在布下打开,疼得狠了就干脆趴卧在地。韩昭知他手臂有伤,抱来软枕帮他垫好,他端端正正跪在他面前,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舒作诚的一举一动。

    这身首异处,不知是他被围攻时受伤所至,从山谷中坠落所至,是他从枣树摔下所至,还是在刚刚,他跌倒所至。无论以何种原因造成这般后果,舒作诚所要面临之事,都不得而已变得更加严峻。

    他尽力吞咽,可血液却不受控地那般恣意地流着,从下巴滑至咽喉,顺着锁骨流入发丝。汤尹凡一边哭一边擦着,他发现舒作诚的眼神开始涣散,不得聚焦。

    他转身吩咐守在隔间的颜京墨:“你去镇子里找最好的稳婆来。说清楚是男子生产,让她把生产的工具全都备好!”

    汤尹凡强装镇定,取来一张丝帕将那孩子的头包裹起来,小心放置到一旁的托盘之中。

    韩昭帮他把被子拉好,以便他保持体力,避免受凉。他接过汤尹凡递来的热汗巾,一丝不苟地帮他擦着脸颊和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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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日的清晨,胎膜破裂,胎水总算显露流出的痕迹。

    “你一个年轻男人,哪有经验做这事儿?”

    汤尹凡将人翻过身来,却见他身上多处伤口破裂,染脏被褥。

    “您所料不错,他是无法只身生下这孩子。”她从中拾起一个类如圆管状的玉器,道:“得以皆它kuo张,将那处撑I开,伸手去取。”

    “去肚子里面呀。”稳婆道。

    韩昭还未来得及斥责,伸头去看,所见之物竟也让他怛然失色,寒毛卓竖。

    舒作诚用力之时,脖颈和面部布满青筋,他紧闭双眼,睫毛抖动之间崩出几滴泪花,力竭松懈的瞬刻是意料之中地毫无声响。他偶尔咳嗽两声,也如清风擦喉那般微弱不堪。

    舒作诚意识暂无,他昏沉沉倒在韩昭怀里,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照你们所说,这胎都烂在他腹中这么久了,小少爷早就内里糜烂,恐是连胎盘也烂了。这么多腐肉碎肉都堆积粘连在他腹腔之中,你想让他生到何年何月才能生出来?”那稳婆挽起袖子,道:“得伸手去捞,把这些脏东西一趟一趟捞出来。”

    一股暖意顺着手心涌入体内,他努力再三,终是从体内排出一物。

    韩昭知道他以至崩溃边缘,牵住他冰凉的手心轻缓地输送内力,他心中那般不安那般慌乱,此刻却必须稳下心神,小心谨慎,怀中之人受不得任何刺激,他一不留神便会伤了那人。

    汤尹凡闻言犹豫,他的确不敢再贸然上前。

    “如……如何……?”韩昭不解。

    伴随着一股子并不友善的气味。

    性命攸关,韩昭只得狠下心,他抿住嘴唇,在舒作诚身上按了几处穴位,让他身体稍有麻痹,意识模糊,希望能以此缓解即将到来的疼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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