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5)
千钧一发之际,他在惊呼之中被人揽入怀抱,二人倒地翻滚之时,只觉一股刺激强劲如刀戟一般的热气从身侧穿过。
在舒作诚的再三索要下,汤尹凡只好去找颜京墨,将此事交于他准备。
“尹凡,我很害怕做回舒作诚。”他低叹一声,道:“我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往事,我当下,更钟爱于披着舒渝非的皮,扮演者他的角色。将自己置身事外,也许就是我最后的逃避。”
他二人暂且躲开那礼花的袭击,但韩昭并未立即从他身上起来,舒作诚在心中默数了十二发炮竹的声响,声响中还夹杂厢房门窗被震碎的声音,同时,还有无尽的木屑和灰尘掉落在他二人身上。
舒作诚见那人的手背和臂膀皆有擦伤,衣衫已破不说,还有大量血迹渗出,也顿时变了脸色。
“尹凡,我二人父子缘分已尽,难得善始善终。”舒作诚抬头,见天边正绽开着一个绚丽璀璨的烟花,在它凋零之前,他抢先着说道:“就同这烟花一般短暂。”
“谢你几次都不为过。”舒作诚低笑两声,道:“只不过与小孩子相处实在太难。费尽心思也不知几时才能真正和他混熟。”
韩昭从侧方扑来,抱他向南滚了数圈,险中求安地躲开火药的攻击。烟花尽数打在西厢房门窗之上,那处此时已被炸得乱七八糟,纵横散乱。如若舒作诚未能自行躲闪,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胸膛冰冷却强壮,令人心安。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翻滚不知几圈,他被一根柱子挡住去向,他再度睁眼,才发觉自己正被韩昭护于身下。韩昭一只手垫在他脑后,随即朝他俯下身,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舒作诚欣慰地笑笑,回道:“他是个好孩子,多亏了你的教养。”
汤尹凡望着对面东厢房门口立着的那几个雪人发呆,突然说道:“白均一是个孝顺的孩子,堆个雪人还念着你。”
韩昭扶他从地上坐起来,那人面容严肃,周密且细致得检查舒作诚身上是否有伤。
他便站在原地,继续看众人欢闹着迎新岁。
他鼻子尖锐,闻到了舒作诚身上的酒气,便皱眉问道:“你这是喝酒了?”
他又道:“可白均一却不一样,他同舒渝非几乎是仇人的关系,他本就厌弃我到极致,我想要接近他,简直难乎其难。他对我的设防心极重,我一旦对他好,他反而会觉得我是心怀鬼胎,有目的性地接近他;可我又不能不理他。哎呀,当真是愁煞个人。”
待一切平缓之后,众人连忙一并拥上前来查看。
白均一本是从师兄手里抢来一个炮竹,却又生生被韩昭夺走。许深将烟花立于院中,并命令弟子按照顺序依次点燃。
“你这是在自我麻痹,是在掩耳盗铃。”汤尹凡遏制着情绪,“我也不愿你在那些烂人面前公开身份,我也知道舒渝非的身份可以稳妥地保护你。但师兄,事实就是事实,你心本如明镜,为何要自欺欺人?至少在这孩子面前,你好歹……”
除夕之夜,爆竹声不断。
“你已经谢过了。”
“我没事。”舒作诚的话出口后,才接着红灯笼下微弱的光芒看道韩昭额间滚落的冷汗,和他冷峻面色下焦急不安的眼神。
他思索了许久,还是未能得知答案。
那烟花当着他的面爆裂,铺天卷地而来,他被明艳的火光闪了眼,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就时呆立在原地并无所动。
汤尹凡低头看他,面色里带着几分不屑:“舒作诚,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怎么这么奇怪呢,我不也是被你亲自带大的,怎么,都忘了?”
不知许深从哪儿弄来了几个称作“震天响”的炮仗,使唤着身边儿的几个性子泼辣胆子又大的弟子去点燃。
舒作诚知道汤尹凡最怕这些会出声响的玩意儿,却还是强行将那人从房里死缠烂打地拉了出来。就借着是自己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年为由,让汤大谷主好歹给他这个师兄些许面子。汤尹凡的确给了他面子,随他臭着脸出了房门,也仅限于此。
“你受伤了。”
汤尹凡心中不是滋味,再无意顶撞,他低下头来,有意躲避烟花凋零的瞬间。
韩昭这才舍得将他从怀中分离出去,舒作诚看上去过于镇定,实则还未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方才他险些死在这里,是韩昭不顾危险,舍命相救,才带他脱离了这靶心。
他二人立足于西厢房的檐下,看着院子里的小弟子放鞭炮。
舒作诚没有把韩昭以酒换茶一时说明,而是撒谎道:“刚刚想吃酒,便偷偷干了你那杯。”
地上的残雪被踏过太多次,融化之际又凝结成了冰,放于冰面上的烟花花未立稳,在爆破的瞬间歪倒在地,顶端还偏偏倒向舒作诚所立的方向。是要被这横冲直撞的炮竹炸飞还是被炸死,全是个人的运气问题。
“初岁迎新,顺遂无虞。”舒作诚拉紧斗篷笑着对他说:“新年好啊。”
汤尹凡扑哧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忽而落寞下来,问道:“你是当真……不打算与他相认了?”
“你知道的,白均一在乎的并不是这些。”
舒作诚明知道情况危急,却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逃。
舒作诚醉意全无,他并未理睬凝视着自己的那双双眉眼,独自走出房外。
汤尹凡还不曾回复,就见身边人讪讪一笑,舒作诚伸出一只手,狡黠地对他说:“压岁钱拿来。”
他看舒作诚可怜,便没再追究。
舒作诚呼吸一滞,低声道:“我本是不打算于任何人相认,也绝不会同他相认。我同他心中所挂念的那个爹不一样,他知道真相的话……”
“那能一样吗?”舒作诚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曾是韩昭的师父,是你的师兄,你们自当从心里就信服于我,我自是可以肆意妄为地同你二人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