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准丢下我(2/2)

    岑北山有些无语,“想什么呢?跟你说了,她没有再生。”

    如果他不来,那我有什么办法。

    “……?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只能挣扎着在困意完全将我吞噬之前呢喃一句,“……?所以不准丢下我。”

    这样就不会跟我来抢我哥了。

    总觉得不对劲。

    我的世界非常寂静,静得只剩下我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

    所幸他来了。

    “她是你妈。”

    原因也不复杂,因为家里拿不出五万块钱的手术费。

    我愤恨地钻进被子里,想着迟早那天让岑北山见识一下我的肾到底有多好。

    又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突然很害怕,跌跌撞撞跑出了病房。

    只能等死。

    医院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孤零零的应急灯,落在人脸上是淡淡的碧绿色。沿途遇到的每个人脸上都面带愁容,有的人生、有的人死、有人欢笑、有人哭泣。

    “……?”

    但是没有人如我一般的孤独,没有人和我共享寂静。

    你他妈才肾虚!

    但我实在是反驳不了。

    吃了药他让我睡觉,把我塞进被子里。眼看着他要走,我一把拉住他。

    风为什么不能把我带走?我想,想了很久想不通,大雨瓢泼,我的脸被打湿,闪电也在轰鸣。

    现在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多,但是那一年、在供养两个孩子的家里,别说五万,一时间要拿出五千块钱现金都有些不方便。

    我跑到前台借了电话,她认出我,有些迟疑,“你爸妈我们都联系过了……?”

    嘲讽我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我是那么地需要我的哥哥陪伴在我身边。

    “他会来的……?”我一遍一遍重复,说,“如果他不来…… ”

    我想,她至少比我爸好一点。我把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说完还不忘嘲讽我,“那么虚,别人要了也没什么用。”

    我妈对此的反应是松了一口气。那之后她一个月来看我们一次,有的时候放寒暑假,她就两三个月来一次,我猜,她可能是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

    她整日以泪洗面,面容憔悴,看着很是可怜。而我爸总是长吁短叹,对她冷言冷语,更教人看不下去。

    那之后没过多久,我妈又回来了。她抱着我的样子很可怜,很憔悴,眼睛都哭肿了,说对不起。

    我把药片含在嘴唇里,磨磨蹭蹭咽了。

    “不是的、不是打给他们…… ”我一阵耳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于是原谅了她。

    “她为什么突然要来?”我不想喝粥了,也不想吃橘子,很严肃地问,“她上周才来过,怎么又来?”

    但他没有走。他俯下身,声音离我很近,却又好像很远。

    我不知道十七岁的岑北山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凑够手术费的,只记得做完手术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

    我觉得这很好,她终于有了一个健康的小孩。

    “妈要来看儿子很稀奇吗?”岑北山给我倒了水督促我吃药。

    但我不想再跟着她生活。

    “哥,”我很严肃,“如果她要让我捐肾给她小儿子的话你千万不要同意。”

    在对方怀疑的目光中,我哀求她把电话给了我,说我还有一个亲人。

    这句话本来应该是让人鼻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岑北山嘴里说出来就有几分奇怪。好像是在嘲讽我一样。

    院长说要报警,但护士长总是阻止他。

    如果他不来,那我会乖一点,乖乖地等死。

    “捐肾给她相好的话也不成。”

    我跟我哥一起过。

    过一会儿,药效上来了,我迷迷糊糊、即将陷入梦乡,抓着岑北山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

    “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他哭笑不得,揉了一把我的头发,把被子拉好,“放心,没人要你的肾。”

    既然知道我离不开你,那就更应该待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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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一天夜里下暴雨,没人来给我关窗户,大风吹进来,把窗外的树叶灰土也一并吹进来,我趴在窗口,看外面黑压压的乌云,低头看五楼的高度,觉得头重脚轻,一阵眩晕。

    那个时候我十二岁,岑北山在准备高考,他在市里姑姑家借住,我们已经很久没见。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是我想不到还能向谁求助。

    而被这样可怜的她和我爸所抛弃的我,就更加可怜了。

    他们音信全无的日子里,我总是在发呆。

    护士长是个有些胖的阿姨。她总说,再等一等吧。

    “我知道,”说完,感觉岑北山在骂我一样,回他一句,“也是你妈。”

    小医院的门总是不隔音,我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在门外谈论57床那个没人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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