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琼楼宴醉故伎重演 锦牢情急临危受命(2/3)

    屋外灯笼懒巡更,薄纱轻帐掩不住,孰又知其中妙。

    亵渎之宴,肉壶盛浆,可叹水仙失节,玉兰失德,茉莉不贞,菡萏不纯。

    经此后,孙绍祖隔三岔五就来夜访。秦钟初时还有几分不情愿,又骇怕东窗事发,在男人面前哭了好几回。孙绍祖虽粗鲁惯了,好歹会疼人,上了床便是耳鬓厮磨,鸳鸯交颈,下了床又花前月下,柔情蜜意,日子久了只把秦钟连人带心都哄上了手。两人竟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一双白嫩腿儿缠郎背上,一对巧足荷尖儿紧绷;

    一张小嘴儿禁不住泣吟哭喘,一颗心肝儿急怦怦乱跳。

    玉人不从却弄强。

    恨野蛮,怨粗放,罢不能,欲还休,更难耐,莫轻狂!

    应怜卿儿娇柔软,怎堪得、刀戈枪剑抽插冲撞?

    此后无事过去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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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送风影入半窗,香迷夜色暗绣床。

    一日,秦可卿使瑞珠来唤秦钟,道是要姊弟俩说一说体己话儿。瑞珠领着秦钟进了秦氏卧房,睇见主子眼色就掩门退出去了。秦氏拉着秦钟绕过屏风,坐到床边一处亲近说话。她略有斟酌,先是悲诉:“父亲是个心狠的,竟丢下咱们姊弟去了......”秦钟果然勾起哀思,只在一旁抹泪。秦氏见之又道:“如今你我相依为命,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事事为你操心。你向来就是最乖顺听话的,必定能体会姐姐的苦心。”秦钟听闻此言后不禁轻唤一声“姐姐!”,倍感姊弟情深,无有不信从的。秦氏顺势与其执手相望,温柔哄劝:“父亲去了,家里没了顶梁柱,我已是外嫁作了他人妇,你性子又太软,若受了欺负,咱们无依无靠的可怎么办才好?”秦钟正伤心,讷讷的也答不上话,只听着秦氏语言。秦可卿见秦钟贴服,才把底儿透出来:“各人有各人的苦处,假使有缘分水火相济,便是你我的造化了......说来,宫里的总管老爷也是个苦命人,苦了大半辈子只想着求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将来摔盆送终,有人供奉香火不至于沦落成孤魂野鬼。我的乖乖,你若是得了这份缘,从今以后我便再不用愁你的前程了!”秦钟却迟疑道:“阿爹离世未过百日,姐姐说的这件事我觉得并不妥当,若是我去当了别人家的儿子,又有谁给阿爹尽孝呢?”秦氏辩说:“我就知道钟儿孝顺,也不必多想,只是认作契子罢了,还跟从前一样是父亲的亲儿子。以后拜了干爸爸,也只多了一位父亲来疼你,横竖你多孝敬一位父亲便是了,再没别的冲突。就等着你点了头愿意,赶在热孝里上了契才算成事呢!”孰料秦钟不肯,秦氏再三劝说无果,越发不耐烦了,索性摆出威严姿态来,以长姐身份教训,道:“钟儿,你跪下!”秦钟一面哭,一面屈膝。“你可知何谓孝道!”秦氏之叱问令秦钟泪流满面,她再问:“你又可知何为顺、何为悌!”秦钟深知孝悌之下不可违抗,心灰万分之下勉强从命。秦氏见其终究不敢相悖,于是又拿好话哄他:“你却不知我这般是为了谁呢?便是父亲泉下有知也定会体谅我的苦衷。你还嫩着,姐姐那里舍得让你吃苦头,所以才要保你得个好靠山。你现下不明白不打紧,且让我担了这恶妇的罪名,等来日你有了出息,我算是死了也甘愿!”此言倒是诛心,只教秦钟跪在秦氏脚下抬不起头来,一应都依了意。

    正是更深夜静,床帐内秦钟被孙绍祖压在身下,衾衣大敞着露出贴身的珊瑚色折枝芍药肚兜,男人亲吻他赤裸的肌肤,在秦钟低泣般的求饶声中不容抗拒地进入。乃是:

    却是到了寒露时节,秦业暴毙。秦钟只觉晴天霹雳,彼时孙绍祖又奉差出京去了,身边的依仗一下子全失了。秦家发丧,一应诸事由秦可卿主持料理。待秦父入土为安后,秦氏以幼弟孤独,长姐如母为由,将秦钟接入宁国府居住照顾。

    是日,孙绍祖点了卯就往秦钟家去,悄悄翻了墙进屋。这青天白日的倒叫秦钟一阵心惊胆战,孙绍祖见状便将其拥入怀中,耳语笑道:“怕甚么,早晚要让岳父大人知道咱们的好事。”秦钟闻言只脸一红,嗔骂:“你这烂嘴贫舌的,净在这儿乱口胡诌!”若说从前,秦钟可不懂这些市井浑话,如今吃多了男人的口水也就沾了嘴。孙绍祖知他害羞的性子,越发意动起来,说:“我的心肝儿,等再过些日子把身上的差事结了,讨了赏来,我就三媒六聘的娶你过门,你就当孙家的小钟相公,可好?”秦钟早已是孙绍祖的人了,听得男人如此承诺,心中自然欢喜,更加千依百顺。此处闲话不提。

    是日,家仆告知秦钟:“有贵客来访,老爷叫哥儿快到厅堂拜见呢!”一时,秦钟忙更衣前往。至厅中,竟见孙绍祖与老父谈笑风生,倒让他呆住了。秦业恐怕他失了礼数,催促道:“吾儿,快来给孙大人请安!”又对孙绍祖赔不是:“下官管教无方,让大人见笑了”。秦钟只得过来对孙绍祖行礼,孙绍祖却起身凑近扶起他,笑道:“我乃粗鲁武夫,从不理会这些,更何况我与鲸卿投缘,很不必如此。”这孙绍祖果真是脸厚无耻,竟能当着秦家父子的面说出这些话来,那秦钟是水灵灵、花儿似的人品模样,怎地就与粗鲁武夫投缘!恨秦业不知其中的猫腻,只顾着惊喜秦钟得了孙绍祖的青睐。见了秦钟,孙绍祖也坐不住,应付着跟秦业客套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说要告辞。秦钟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孙绍祖对秦父道:“秦老请留步,且让鲸卿送一送我罢。”秦业果然依言,秦钟无法,只好与孙绍祖一同走出去了。途经游廊庭院,孙绍祖止步向秦宅家仆们道:“我有两句话要同你们哥儿说。”领头的管家朝左右使了眼色,带众人告退。孙绍祖又打发自己的随从到大门外候备。眼下只剩了秦钟与他两个。秦钟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他绞了绞手中的绢帕,慢慢退了几步,躲在廊柱后旁。男人凑近过去,夺了那绢帕嗅得扑鼻清香,觍着脸问:“鲸卿熏的是甚么香?竟把我的魂都迷了去......”秦钟骇了一惊,又是一阵脸热耳红,说出一句“请大人自重”,也不要自己的绢帕了,只慌忙逃开,往廊外的庭院中去了。孙绍祖自然是追着人不放,终究是将秦钟拦在假山之间。秦钟无路可逃,被逼得背靠假山,男人伸臂俯身贴近将他困住。秦钟慌得拧过身去,扭着脸低语:“还请大人放尊重些。”孙绍祖闻言却是凑近秦钟耳旁,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沉声说:“好没良心的小蹄子,竟一点也不念着......咱们的情分了!”秦钟更是背过身去,才说:“我与大人萍水相逢......”就被打断话语,孙绍祖逼着秦钟面对自己,怒道:“好一个萍水相逢!我是要问问旁的人去,那一夜是谁与我......”秦钟听到孙绍祖就要把两人之间的私密叫嚷出来,也哭着打断道:“求大人饶了我罢!若是有人知道了,我还哪里有脸做人呢!”男人见其服软,心里越发得意,更想着要趁此收服了才好,于是要挟道:“你这样又是何苦来?我也不是要为难你,只是你当初在我这儿湿了脚,如今就莫要与我装甚么清白!”秦钟方知自己遇了狼,骇怕极了。却恨有把柄被拿捏住,哆嗦着只懂哭。孙绍祖见状自觉事已成了一半,恃着周围有假山草木隐蔽,对秦钟上下其手,好一番揩油亵玩,才满意而去。倒剩下秦钟一个衣衫不整,只得偷偷避开众人自去房里收拾不提。

    当夜,秦钟沐浴后卧床就寝。因秦业官微家廉,小宅里并无众多仆从奴婢,一个老婆子给秦钟屋里熄了灯就要到外头去巡夜。此时正值初夏,秦钟已是换上轻薄衾衣,床上挂着纱帐,卧室内开了一扇窗,有微风吹送,十分惬意。正将寝寐之际,却被人偷入兰室。秦钟听闻门窗有声响,于是起身察看,竟是孙绍祖那淫贼来夜袭!可怜秦钟却是连叫也不敢叫的,他摇头抗拒,双目哀凄地看着男人走近......

    正逢云雨之时,偷风月之乐,耽溺于情潮泛滥,婬乱于爱欲痴缠。

    自此有媚态舒展,贪承恩露。

    又作红浪行舟,波动起伏,颠簸震荡,花摇枝颤,落英随波逐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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