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番外:十三次,一次都不能少(5/8)

    宴拾的肩背很安稳,谢云白睡的却没那么踏实。

    可能是要出鬼门的原因,他身处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在碎片般的梦境间还能隐约听到宴拾的呼吸和脚步声。

    这个梦又长又杂乱,竟然还追溯到了七百年前,他跟宴拾见到的第一面。梦里是冲天的火光,魔宫里被烧的只剩下断壁残垣,炙热的烈焰张牙舞爪,一具具尸体上浸着刺目的血水,一时间分不清哪样更红一些。

    小团子依偎在他的怀里,脸上灰扑扑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他手足无措。

    “没事了,没事了……”

    他拍着团子的背,另一只手被团子的手指攥着,抽不开。他口中喃喃:“没事了。”

    没事了。

    没事了。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最后,他说:“带你回家好不好?好的话就笑一下。”

    奶团子什么都不懂,只会咿咿呀呀,泪珠儿一个劲的滚,咧着嘴哭的更大声了。

    没笑,他也抱了他回家。

    玉清峰冷冷清清,有一天突然有了人气儿。

    最开始,谢云白逗着这人气儿笑,到后来,变成了这人气儿强势而又无赖的缠上他。

    人气儿慢慢长大,每次见到他,眉眼都笑的弯起来。某一次下了山,他带回来两条村民赠的鱼,兴致勃勃的拢了一堆树枝,把鱼肚子刨了个干净,鱼身划上两刀,两面烤的鲜香酥脆。

    一阵风吹来,滚动树枝带着火,险些烧了山。?

    谢云白又急又气,第一次呵斥的不留情面,人气儿乖乖的低头挨骂。

    等他骂完,烤好的鱼也被举了起来,笑着往谢云白面前送了送,“师尊,尝尝。”

    眼神真挚热切,晶亮的透着光。

    谢云白扛不住,低头咬了一口,香气弥漫口间,一时不知该骂还是该夸,匆匆的转身走了。

    人气儿就在他身后笑,下次村民送了鱼,他还是带到山上,这次长了记性,他把这鱼煲了汤。奶白的汤汁倒在碗中,第一口还是给谢云白喝。

    谢云白这次道:“好喝。”

    于是往后的日子,就有个无数个“好喝”。

    人气儿不止带鱼回来,他会带回来一切他觉得美好的东西。

    有时候是糖人,是他求了做糖人的手艺人后,自己学着画的,很像谢云白,他送来的时候,说这不及师尊万分之一。有时候是他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他捧给师尊看,得了一句夸,就悉心收起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有时候是衣饰,是上好的茶叶,是糕点,是话本子,是一切适合,是一切珍贵,是一切想给师尊看。

    像是什么发了芽,有叶子抽了出来。人气儿认真的施肥,每日浇水,每日捉虫。

    谢云白溺于其间。

    从此行也思他,坐也思他。

    云卷云舒是他,风雷雨雪是他,割舍不得也是他。心里想着的,全是他。

    然后画面一转,长大了的人气儿拿剑指着他,说:“师尊,我最恨你了。”

    “我死了,你也要给我陪葬。”

    于是他的心空了一块,那新芽也上溅了血迹,瑟缩着干枯回去。

    怅然若失。

    谢云白发出一声呓语,不安分的动了动。

    他半梦半醒,依稀听到了外界的声音,低沉憨厚的,是鬼门处的鬼差,问:“出鬼门?几个人。”?

    然后是宴拾的声音:“两个人。”

    鬼差:“做下登记。”

    接下来是窸窣的声音,纸笔递了过来。

    谢云白身下的脊背弯了弯,唰唰几笔,像是怕惊扰到他,笔尖摩擦的声音很快停了下来,两个名字签在上面,鬼差收好纸笔,声音放低:“出去吧。”

    宴拾:“谢了。”

    鬼门处是一道单向通往阳界的阵法,两人一进去,就像是水中掀起波澜,幻境撕开个口子。一阵阻力过后,身边充斥的尽是蓬勃的生机,微风环绕过来,吹鼓起衣袖,翩然飘荡。

    阳界对冥界的评价其实没错,冥界就是死气沉沉。

    没有风。

    没有灰尘。

    没有雨雪和白天,唯有永夜。

    而此时,阳界之中到处生机盎然,高楼平地而起,街道阡陌纵横,夜空上坠着浩渺繁星,城市的灯光连作一片。

    宴拾时常在阳界跑,对这种景象早就见怪不怪,鬼门的出口一般开在几个固定地点,他一出鬼门,就朝着师伯别墅的方向走。而谢云白短暂的醒过一瞬,就再度陷入梦境。

    这次梦境一转,像配合着周围的环境一样,梦到的全是进了冥界之后的事儿。

    好了,这回全是宴拾了。

    谢云白煮茶,在他身边清洗茶杯的宴拾。谢云白写字,帮他磨墨的宴拾。还有对着他笑的宴拾,撑着下巴看着他的宴拾,吻着他眉间的宴拾。

    某段梦里,是谢云白写着字,被宴拾灼灼的目光盯到写不下去,宴拾就在他身边问:“累不累,累了我帮师尊写。”

    谢云白忍笑推过去,说:“那你写。”

    “我就是字写的丑了些。”宴拾接过来,“后面写什么,师尊你说我写。”

    谢云白是闲来无事,信手写的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他写完了前半句,把后半句同宴拾说了,宴拾点过头,笔下一挥,写的是“提携玉龙为君死”。

    谢云白:“别瞎写,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宴拾就笑,“不适合吗?”

    “不适合。”谢云白重新抽了一张纸,道:“这是写报效国家的。”

    “我不管。”宴拾耍了无赖,他压回谢云白的手,又举着方才那张纸,仔细的吹了吹,“我就是看着喜欢,为师尊做什么我都愿意,死个八百次也愿意。”

    他愿意,谢云白不愿意,“不许提这个字。”

    宴拾:“哦。”

    谢云白又道:“以后也不许说。”

    “好。”宴拾眯了眯眼,“我以后也不说。”

    他还在看着那幅字,两列迥然不同的字体紧紧挨着,一道清隽端正,一道狂放凌厉。宴拾得意道:“师尊,就留着这个,等我下次去阳界,回头裱个框回来。”

    这一块碎片到这里就断了。

    没有惊天动地。

    甚至平平淡淡,寥有可陈。

    但这一个个碎片化的梦境里到处都是宴拾的身影。在他抬眼间,在他余光里,在他的每一个触手可及。

    心口缺失的一块还没来的及疼,枯萎的嫩芽就被重新填了土,依旧每日浇水,每日捉虫。然后在过分专注的目光中勃然生长,填补进谢云白的胸腔里。

    蓬勃而充实,塞得满满当当。

    梦境褪去,谢云白舒适的叹息一声,睁开眼睛。

    别墅看着很近,实际走起来,比刚才走过的那两条巷道还要远。

    宴拾挺喜欢背着谢云白走的,一点儿也不嫌烦,他还希望路能更长点,就是稍微有点无聊。街道上张灯结彩的,看着很是喜气,他边走边看,脚步逐渐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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