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机缘(1/1)
乔不知道身后的是什么东西,他不太想知道,那种冰凉而机械的质感让他毛骨悚然。他在慌张之中向前爬,右手就快要够到床头的铁栏杆时小臂被那些奇异的管道缠住了。它们牵着他的双手背到了身后,同时上下一起施力,将他粗暴地拖拽到了铁床中央。他听见自己膝盖上的皮肉摩擦金属床板发出的尖锐响声,以及整个空间中极其明显的、不属于他的声音:
“付费之后,狗就会被强制接入一对一的交互任务,是么?”
克林特看着屏幕中的中年狗:姿态狼狈极了。大腿根部的肌肉虬结在一起,很快裹上了人造蠕虫分泌出的粘液,泛出湿淋淋的光泽。
“是。通过完成任务,它们会得到相应的点数——来兑换一些道具或食物,使用的渠道您刚才已经打开过了……”
中将点点头,打断了副手的话,“五千新币就只能换到这些?”他指的是乔痛苦地僵在原地,后穴中的黑色物体机械进出的模样,“挺让人失望的。艾勒,怎么退出……”
“不……别……”
克林特愣了愣。他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误点开了语音系统,而在自动切换的视角中,乔正微微抬起头,睁着那双明显有些湿润的眼睛。
克林特意识到这的确是在同他说话。
“我会努力的,”乔嗓音很哑。他刚才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来自命令者的声音:年轻、优雅、得体,与先前任何一个机械的电子音都不同;这个声音背后是真实的血肉,声带的震动,此时这个诡谲世界里唯一鲜活的对象,唯一的救命稻草,“先生,请您别走,请您考虑领养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克林特摆摆手,他的副手识趣地功成身退,并带上了房间门。虚拟世界里的他是乔面前无尽的黑暗,乔抬起头看着任何一个方向都是看着他的精神体本身。中将眼中的狗通常是不具备高级智慧的,它们披着愚蠢甜腻娇憨的外衣,然而只这一句话,目标明确、单刀直入,对于军人来说这种品质值得些许赞赏。除此以外,那双没有完全对焦的灰褐色眼睛很动人。他向这条狗伸出手去,怀着一种学生研究古代植物标本一般的好奇心伸手捻了一下他的头发:看起来像古老的电话线,摸起来像荒野的藤蔓。
乔睁着眼睛,任由黑暗抚摸他的头发、空气视奸他的身体,无实体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克林特抬起一只手来,与此同时,空间中的某根蠕虫——那实际上是触觉采集端口,撬开乔的牙齿戏弄着他的舌头。中将玩了一小会儿,发现这只狗在刻意忍耐他的声音,“叫出来,”他说。
乔正努力用他柔软的舌苔舔舐包裹那根触感诡谲的东西。他为这个命令感到沮丧,想起深夜节目里被阉割过的公狗,根据采访人理所当然的无礼命令展示自己残缺的下体。如今他也是一样的:性服务能力糟透了,样貌难看,声音粗哑,竭力模仿合格家养性交犬的模样必然拙劣又好笑,却还得努力叫出声来。他在犹豫中久久仰望着黑暗,最后轻声说,“那会令您扫兴的,先生。”
而对方只是重复了一遍他的命令。这唯一的声音和他离得这样近,近到能捕捉到每一个被唇齿偷懒带过的轻音,他还从未与谁如此贴近过。
乔死死压抑着喘息,屁股里那根东西在某一刻把他插得抖了抖。克林特等了一小会儿,没等来淫叫的表演,看了眼屏幕下方的时间,在切出虚拟系统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那就这样吧,别改变主意了。”
中将重新睁开眼时,周围的环境光比十几分钟前更暗了。桌上的半杯热巧克力放得有点凉,提示器在三分钟之前震了一次,此刻屏幕上留着让他下楼用餐的通知。
克林特站起身,走下楼,跨进餐厅的大门。绒布台面前四个仿生机器人仕女站成一排,一如既往以略带微笑的表情等候着她们的主人,每一个都是四十上下,略显老态但憨厚可掬的模样。按理来说她们是该在此时致以问候或是介绍菜品,但那些基础设置被中将特意删除了。等他在漫长的静谧中吃完所有食物和餐后甜点,又到书房处理了一小时的公务,窗外就开始下雨。
天空是灰色的,雨滴凝得很大,下落的速度又极快,把城市的霓虹裹在灰白色的浓雾之中。这个星球一年有三轮、共十二个季节,此刻刚刚过到第三轮的夏季,晴了没几天便是暴雨的极端天气。下人从茶壶里沏出一杯新煮的热可可,水流倾倒在陶瓷杯里的声音像极了窗外的雨声。
克林特只喝了半杯,走进厕所拉开裤链,盥洗室里回荡着尿液落到小便池里的水声,这令他想到暴雨是上层人才能享受的自然馈赠。
雨滴的重力是资源,雨水里的矿物质资源,一切的一切都是资源。雨水在上层世界经过处理后,沿着管道一股股似的注入二层世界,中等人管这种现象叫雨柱,到了下等人那里便是地下雨河。那么流浪狗——流浪狗便是下等世界的狗,他们是没见过下雨的。
克林特这才想起收容平台那只卷毛狗来了。
乔一开始还有些懵,后来还是试图向黑暗乞求讨饶,第十五分钟他开始试着叫,叫了半个小时嗓子就真的哑透了。他的后穴被人造蠕虫反复贯穿,以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频率,对准同一个腺体整整两个小时。快感初期的累积并不难受,他甚至因此迎接了生命里的第一仅靠后穴刺激的高潮,久别性爱刺激的铃口吐出一股股浓精,一大半都喷在他自己的小腹上。第二次和第三次的高潮毫无疑问地更慢更辛苦,将至未至的感觉像在窒息的边缘徘徊。第三次射精于第四次勃起的间隙中他不断地抽噎流泪,小腹持续痉挛,被插了几百下才极其艰难的射出一点点稀薄的液体。后来他彻底数不清,记不得自己在哪,为什么在这里,记不得自己是谁。他的膝盖下面淌着一丁点尿液,小腹和大腿内侧湿答答一片,后穴被插得又红又肿,龟头涨得像淫靡溃烂的花蕊,而克林特再一次登陆系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眼下,任务的进度条显示着百分之九十五,于是克林特安安静静地在空间中凝视着乔,在五分钟里听足了他一开始要求的“叫出声”,一声声低哑、崩溃、绝望,比他预想得更加动人。
“所以你还是改变主意了,这不是个好习惯。”克林特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笃定和极不明显的怜爱,但刑床上的狗只是因此抖了抖,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看上去也没有能力在此时回应。
克林特出声告诉乔“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乔正在经历最后一次无法射精的干高潮。他屁股里的东西已经被拔出去了,然而周身都还在止不住地颤抖,眼前一会儿是极光和白昼,一会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等他缓过神来,意识到侧身倒在自己的精液和尿液里,眼珠才迟缓地动了动,“谢谢您,先生。”
感谢是个很标准的回答,任何一只受过训练的狗都应该在使用结束后道谢,然而这对这样一只流浪狗来说是不寻常的,也在克林特想要的结果之外。
虚拟世界里的中将俯下身,想观察这种反应是真心还是经过临时培训的假意。乔感觉到四周的黑暗更浓郁了一些。在癫狂的情欲透支之后,这种黑暗仿佛是孕育精神的母体,一种亲昵安全的抚慰,他张了张唇瓣,让发疼的声带震颤出气音,“我以后会在一开始就听您的。您能考虑收养我吗,先生?”
克林特挑了挑眉。
这只野狗的反应让他惊奇:他的话语不是祈求,不是商榷,只是单纯的提问;他的语气不含讨好,不含怨恨,他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仿佛他不是流浪狗,面对的也不是人。
倘若绝大多数上等人也能以这种态度办事,可能会显得可爱很多,克林特想。
“再说一遍。”
乔愣了愣,把语速放缓了些,试图让自己更加真诚,“您能收养我吗,先生?”
中将又伸手摸了一把乔的头发,这回它们湿透了。然后他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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