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病娇青帝(1/1)
漫展结束后，青帝拿出手机滑动了几下，打来了一辆白色加长林肯，车停在外面，吸引了许多行人的目光。
“青帝殿下……”
“肚子饿了吧，回去再说。”
韩斐正想说求药的事，被青帝的话堵住。人鱼帮他收了纸笔，和韩斐等人一齐坐上了车。韩斐和青帝坐在最前面，其他人坐在后面。
青帝身份高贵，仅次于天帝，和青帝并排坐十分失礼，韩斐有些惶恐想坐到后面，而青帝始终保持着微笑，不把所谓的礼仪当回事。
后排传来书页“哗哗”的翻动声，敖娇儿正拿到青帝亲笔签售的新漫画和附赠本子，在后排边看边兴高采烈地踏脚，扶苏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漫画的内容还算正常，可是他一看到本子内纠缠在一起的身体，脸上不由发烫，别过了眼睛。
“神仙太太！太太下一本什么时候出啊？”敖娇儿兴奋地嚷道。
“无礼。”韩斐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得叫殿下。”
青帝却轻声笑了起来，也翻起了他画的漫画说：“其实也没说错，一开始老被人叫神仙，还以为身份被发现了。”
“殿下为什么要去画画呢？”韩非问。
“好玩而已，在那个孤岛，很多人都走了，我过得实在太无聊了。毕竟对于我来说，画画是最简单的事，别人都说我想象丰富浪漫，可是那些不过是我见过的东西罢了。”
青帝说着，又将手上的画册交给韩斐。画上的人鱼紧闭着双眼，沉在幽深的海底。只有唯一一束光从上方照来，那是由于小渔民打渔，不小心撕开了漆黑海底的天幕缝隙。
“谢谢你救了我的人鱼，我记得，很久以前你也只是个渔民，被我带上蓬莱成仙。可惜，后来你什么都忘记了。”
青帝用手臂扶着下颚，长袂顺着雪白的胳膊滑下，韩斐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绑了一串水晶手链，中间嵌着一个淡紫色海螺，在雪白的肌肤上闪耀着微光。
那个淡紫色海螺，和敖娇儿脖子上挂的十分相像，只是小了许多。韩斐一时愣住了，青帝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放下手臂，拿衣袂遮住了那条手链。
汽车最后在海滩停下，司机给他们开门，青帝一挥手，那车和司机立马消失不见，只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个贝壳。海的对面伫立着一个小岛，树木郁郁葱葱，以一座长长的木头廊桥和陆地相连，在岸边被一扇白漆铁门锁住。
人鱼将铁门打开，他们刚踏入那座海上廊桥。随着一阵湿润的海风拂来，一切却都变了模样。和外界看到的自然野生小岛完全不同，那座小桥化成一座跨越大海的巨大悬索桥，以玄铁结在天上的钢筋桥架上。蓬莱岛也不再是个小岛，而变成了一个被无数高楼大厦建筑占领的城市，绝大多数建筑如同流线状的海浪在陆地上漂流，外侧特殊的玻璃材质闪闪发光，这些建筑物仅存在于世界最天才设计师的图纸上，更是现阶段人力所无法建出的奇迹建筑。
韩斐离开蓬莱岛太久，这已经和他印象里布满宫殿楼阁的仙境完全不同，也不像人类的现在，更像是人类高科技的未来。但这并不是最惊奇的，最让他惊讶的是，曾经与天界连接的参天巨树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看不见尽头的透明观光式电梯。远远望去，电梯像树木的藤蔓一样，生长在天的缝隙。
“榕树呢？连烛龙将榕树沉下，它都会生长出来……”韩斐瞠目结舌，焦急地问道。
“榕树还在，只是化成了电梯。”青帝看着韩斐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由又笑了起来，“我看人类世界有个叫太空电梯的东西不错，他们老搞不出来，便替他们实现了。包括岛上所有的建筑物，都是人类想做，却做不出的东西。”
韩斐一时语塞，青帝看上去似乎只是玩性大，但韩斐总觉得青帝太过奇怪。
“人类实现这一切，需要精密研究计算，再制定施工方案。时间虽然很长，但总会实现的。”
青帝点了点头，望着小岛另一侧电梯，似是感叹道：“人啊，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也许有一天，人能超越我们吧。”
庞大的飞鸟汽车，在各类奇异的未来化建筑的缝隙中自由飞翔，如同真正的飞鸟飞翔在悬崖之间，但和真正的鸟不同，这儿的鸟，它们的身躯以银色金属铸就，如同人类预想设计中会飞翔的汽车。一只金属飞鸟停在他们面前，腹部的车门打开邀请他们就坐。韩斐透过透明窗户居高临下地望下去，蓬莱岛被绚烂的霞色天光浸染，照在透明反光材质的建筑物上，反射着十分奇异的颜色。
青帝像个孩子一般，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岛上的新鲜事物。城市的街道上也布满了川流不息的车辆，行人在一旁行人道上行走。他们在最高的大厦凸出的停车场露台下车后，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侍者前来迎接他们用餐。侍者的双眼无神，脸上笑容礼貌却无比僵硬，韩斐立马便知道，这是个AI仿生机器人。
韩斐感到一股寒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终于明白那股怪异感是从哪里来的。从他们上岛伊始，到走上餐桌，街上的行人，包括侍者，他们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蓬莱岛看上去生机勃勃，其实已经是座死岛了。
“人类管这叫赛博朋克，挺有趣的。”青帝却一直很热情，他们坐在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外面的蓝色大海，几艘远洋巨轮似的船停在港湾，被日落时分的天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泽。
与此同时，彬彬有礼的机器人服务员送上寿司和刺身。敖娇儿看到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只顾埋头吃饭。
“谢谢太太，真的太好了！”
“喜欢就多吃点，蓬莱岛的鱼很新鲜。”
“我好久没吃过这种鱼了……”敖娇儿吃着，又给扶苏和韩斐夹了几筷子，“外面的人一直跟我抢鱼吃，他们开着大船打一次鱼，我都没吃的了。”
青帝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一直让机器人给她加菜。可是这气氛实在太过诡异，餐厅无比安静，只能听到敖娇儿吞咽食物的声音，不仅韩斐，连扶苏都感到不对了。
敖娇儿还想吃盘刺身，扶苏抢先一把推开了盘子。
“别吃了，太无礼了，得谢谢青帝殿下。”
“可是真的很好吃。”
青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突然问道：“喜欢吃，便一直留在蓬莱，好不好？”
“不要，我还得回去找烛龙……”
一听到烛龙，青帝的脸色一变，他的面庞僵硬，笑容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韩斐怕她说错话，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心翼翼地说：“烛龙尊神有危险，在下此次前来，是来找殿下求死而复生的仙药。”
“啪”的一声，青帝一拂长袖衣袂，瞬间掀翻了餐桌。锅碗瓢盆，食物汤水和冰块混在一起，全都碎为齑粉，一股脑洒落在黑白玉石地板上。青帝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面庞，这反而更符合韩斐记忆中青帝该有的样子。
“说到底，你是有事才会来找我，不然，我还以为你死了。”青帝冷冷地说道，眼神如冰山锐利。同时，外界的温度骤降，太阳瞬间消失隐去，狂风暴躁地呼呼吹起，乌黑的天空噼里啪啦下起鸡蛋大的冰雹。
三人立于粉碎的圆桌前，噤若寒蝉。连扶苏衣袖里面的穷奇，也在瑟瑟发抖，被青帝的威严压迫，不敢出声。
尽管畏惧他，但韩斐没有退步，继续说道：“在下一向很尊重青帝，绝非青帝想的那样。
青帝冷笑了一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为何回来，天帝和烛龙打了一架，两败俱伤。连天帝都因为大逆不道弑神，受到反噬休养沉睡，想必烛龙已经死了吧。”
话音未落，韩斐立马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提起，脖颈被紧紧掐住，几乎要窒息过去。他就被这股力量抬起，狠狠往落地窗甩去，玻璃随着碎裂，往下方落去，消失不见。此刻，下界不再是街道，而是烛龙曾经沉睡的漆黑海峡。
海浪愤怒地涨起，岛上的建筑物也被海水吞噬，下方形成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漩涡，如黑洞一般深不可测，他们所在的高楼成为了一座海上孤岛。
韩斐浑身被冰雹和雨水打湿，浑身被玻璃碎渣划破，鲜血一点点滴出。他的身体的温度不断下降，韩斐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逝。在视线逐渐暗淡下来之前，他猛然看到敖娇儿又变成了龙的形态，朝青帝扑去。
青帝反过身，狠狠拍在她的心脏位置，像拍一只细小的蚊虫那样，瞬间击飞了她。在那一瞬间，韩斐获得一口喘息的机会，跌落回了楼台。而敖娇儿却没有那么幸运，她挨了青帝一击，浑身的鲜血涌出，连银色的长发都被血染红了大半。
“我好心招待你，你却反过来想杀我，真是养不熟的狗。”
说罢，青帝从手掌化出一把手枪，子弹咔嚓上膛，毫不犹豫朝她的头部射了一枪。
一大片殷红的鲜血立即喷涌，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板上。但那血不是从敖娇儿的脑袋流出，而是从扶苏肩膀的洞飞速涌出。他的肩膀烂了一大块，刚抬起手，左臂随之立马就断掉了。
“娇儿只是个孩子，如果天帝怪罪，请责罚扶苏一人。”扶苏说。
敖娇儿受伤咳出一口血，“你别向求情，他就是个变态！”
“闭嘴！”
扶苏护在她面前，尽管断掉的左臂疼痛，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畏惧。韩斐也从被背后爬了起来，走上前说：“请青帝赐药，在下愿意为殿下做牛做马。”
青帝冰冷的面庞又露出一丝笑容，饶有兴趣地望着三人，嘲讽似地说：“救人啊，不是吃个药那么简单，得付出代价。”
韩斐喊道：“在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听人说过，世界万物是守恒的。”青帝弯下身，凑到韩斐面前，脸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青帝轻轻擦拭去韩斐脸上的血迹，耳语道：“不死药就在下面海底的漩涡中，但你必须付出全部的灵魂、记忆和生命，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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